嚴願站著不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嚴侗看了更氣,對身邊長隨說:“聾了?讓你傳家法!”
長隨沒辦法,只能領命而去。
一會兒,家法和長凳都拿來了。
嚴恕想著願哥兒這小子是要完,他沒見識過家法的厲害,所以這會兒還敢賭氣。可是嚴侗看起來的確很火大,勸不住啊。
而且這會兒去找李氏都來不及了,嚴願這小身板,挨個七八下就能打出事來。
家僕看一眼嚴侗,猶豫要不要上前把嚴願給按到凳子上去趴著。畢竟孩子還太小了,連家僕都覺得他們家老爺這事兒辦得不行。
嚴侗喝道:“看什麼看?把這個小畜生給我按上去!想去茶樓做學徒?那我不如今日先打死了你,還省得你丟了祖宗的臉面!”
嚴願不服氣地說:“我和二哥四哥都一個祖宗,他們能做生意,我為什麼不能?”
嚴侗徹底被激怒了,瞪了旁邊的僕人一眼。然後家僕就只好把嚴願按到長凳上去了。
嚴恕覺得他爹盛怒之下出手肯定沒什麼分寸,趕緊一把抓住嚴侗的袖子,說:“爹爹三思。願哥兒雖有錯,但是您不能因怒濫刑。我從小身子就不錯,到十一歲挨第一頓家法都有些受不住,更何況願哥兒從小身子就不太好,比一般孩子細嫩些,又才八歲,哪裡能受得住?”
嚴侗瞥一眼嚴恕,聽他提到十一歲那年挨的第一頓家法,心裡有些猶豫了,當年的情形的確是有些嚇人的。
嚴恕看出他爹在猶豫,趕緊起身,從凳子上把願哥兒一把薅下來,按在地上跪好,說:“趕緊認錯!你想挨家法?”
嚴願磕痛了膝蓋,委委屈屈地認錯:“爹爹,孩兒錯了。”然後就抽抽搭搭地哭了,小鹿一般的眼睛裡滾出淚水,睫毛全溼。
嚴侗一看小兒子這個樣子,火氣十成裡去了六七成。他再壓一壓火,說:“滾起來,跟我去書房。”
嚴恕鬆一口氣,總算不用家法了,戒尺是抽不死人的。
嚴願一邊啜泣一邊跟著他爹走。
嚴恕小跑上去,小聲對弟弟說:“別哭了。”然後從小廝手裡拿過帕子,給他擦眼淚,又說:“爹爹不喜男孩子哭,你再哭挨更多打,知道麼?乖,等下進了書房,好好再和爹爹認個錯。”
願哥兒紅著眼圈,強忍眼淚,模樣更可憐了。
嚴恕摸摸他的頭,嘆口氣,示意他趕緊跟上嚴侗。
看願哥兒跟著他爹進了書房,嚴恕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不願意在書房門口聽願哥兒慘叫。
今天嚴願一頓打是跑不了的。這小子出息了,敢在他爹面前這麼拱火?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沒挨頓家法已經是很好了。
嚴恕嘆口氣,他爹這個一點就炸的性子,怎麼就改不了呢?要是今日真的把願哥兒打出個好歹,最後還不是他自己心疼?
其實嚴恕一直知道嚴侗是挺喜歡願哥兒的,覺得願哥兒性子好,人寬厚,沒什麼心眼,總的來說就是雖然讀書是不行,但是勝在天真可愛吧。今天居然能氣得要對幼子動家法,真是見鬼了。
他過兩日得去問問嚴思,是怎麼頂撞嚴侗了,導致嚴侗這麼一點就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