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嚴恕必須趕緊入京了,否則就要來不及去國子監報到。
大冬天北上京城是最麻煩的。江南運河還能行船,一過京口,水就少了,但小船也勉強能行駛。可是過了淮河,再往北,運河就結冰了,只能改走陸路。天氣冷,馬車顛簸,實在不是什麼好體驗。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成親之後就要北上,真到了分別在即,嚴恕還是有些不捨。
不僅僅是對妻子,對其他親人也一樣。
昨日他已經去了嚴修家,和他大伯道別。又去了嚴思那裡,和二哥道別,順便吐槽他二哥為什麼非要從家裡搬出來,導致他要跑兩個地方。
之前嚴恕也不是沒離開過家,去開封那次還離開了長達半年。
但是這次不一樣。去國子監求學,大機率是一去兩三年。雖然中間也不是不可以回來看看,但是國子監管理嚴格,給的假期都很短,從京城到嘉興路途遙遠,來來回回的時間去掉的話,在家裡待不了幾日,還不夠麻煩的。
嚴恕的離愁格外強烈。這沒有飛機和高鐵的世界,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說實話,嚴侗和李氏也是不放心的。嚴恕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去杭州鄉試是跟著嚴思一起去的,而開封則是跟著王灝雲一起去的。這次他要在大冬天獨自奔波幾千里路,做父母的又豈能完全放心呢?
“恕哥兒,你多帶幾個伺候的家人一起去吧,就帶一個小廝,我真的不放心。況且,這次你連侍墨都不帶去,抱書又不是伺候慣的。這不行。”李氏說。
侍墨已經成親,嚴恕覺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就沒分開人家夫妻。這次北上,他重新挑了一個小廝,讓侍墨留在了家裡。
“帶那麼多人怪麻煩的,真不用。我覺得只要有銀子,一路上還是挺便利的。”嚴恕說。
嚴侗聽了這話,便提醒道:“在外面財不露白。你這次帶了不少銀錢,不要給自己招禍。”
“爹爹放心,我帶去的大部分是浙江商會的飛錢,那不就是一張紙麼?直接到京城取用就行。身邊不過一百多兩銀子,也不算太多吧?”嚴恕說。
“呵,一百多兩還不多?也不知道你要帶那麼多銀子做什麼。我從嘉興到京城,來來回回三趟了,每次去都花不了五十兩。”嚴侗搖頭。
嚴恕不知道怎麼接,上次他從開封回來都差不多花了一百兩,這事兒他沒敢告訴他爹。
李氏見嚴侗那麼說,馬上介面:“這一百多兩真不多,哥兒到了京城不還得賃房子麼?京城米珠薪桂的,錢根本不夠花。”
“他到京城不就能取飛錢了麼?”嚴侗問。
“那一百多兩在路上花也不多。總要找個乾淨些的客棧,僱輛舒服些的馬車。要是路上病了,那才是麻煩大了。”李氏有些憂慮,說:“恕哥兒,衣服還得多帶兩件,北方天氣冷,你不要仗著自己年輕就不當回事。”
“娘,大毛衣服都帶了兩件,棉衣又帶了兩件,我行李真太多了,拿不下。”嚴恕抱怨。
“要不,你再帶個長隨吧,也好拿東西麼。”李氏說。
“多帶一個人,不還要多一個人吃喝住宿?花銷要增多不少。我爹那麼省的人,肯定不樂意。”嚴恕一笑。
嚴侗瞪他一眼,說:“說得好像我苛待你一樣。”
錢肖月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嚴恕和他父母,突然有些羨慕。雖然他們之間很多話都是嘮叨或者抱怨,但是這才是純乎天然的親情流露,自從十歲以後,她便只有祖母了。
三人商議半天以後,嚴侗拗不過李氏,再給嚴恕配了一個長隨,這樣就是主僕三人一起上京了。
嚴侗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對嚴恕說:“你舅舅一家都在京城,你去了以後別忘了去拜訪一下。他畢竟是你母親的親弟弟,雖然我們兩家最近一直沒什麼來往,但是你若去了京城都不拜見,不合禮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