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攬芳華青春不朽》第16章 他不敢(2)

作者:桑澤sangze·9個月前

“無辜的婦孺,不得苛待。”蕭越抬手,指了指匪寨中繳獲的金銀財物,“從這些贓款裡撥出一部分,幫他們尋個安身之處,做點小本生意餬口。”他話鋒一轉,添了句補充,“只是這錢也不能白給——往後五年,他們生意所得盈餘,五成上交國庫。就當是從國庫‘借’的安身錢,五年也能還清了。”

一旁的唐曉聽得清楚,卻忍不住憂心:“殿下,您這安排……陛下那邊會同意嗎?”明德帝素來忌憚自家主子,總愛找些由頭刁難,他實在怕這事又讓主子受委屈。

蕭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他會同意的。”

一個因親手殺死親弟弟、夜夜被噩夢糾纏的人,最需要的便是“積德行善,積累功德”來慰藉良心。更何況這安排一分錢不用國庫出,還能讓贓款生利、讓流民安分,於公於私,明德帝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風捲著血腥味掠過,蕭越轉身望向遠方天際,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他想要的是安穩的江山,我給他便是——只要別擋我的路。”

半年多的時間北離境內匪患幾乎滅絕,國庫增收兩成,士兵增加三萬有餘,監察司也順利在各地鋪開,建立分部,每位成員嚴格考核,四年考核一次。至此,江湖清明。北離人口也增加不少。

朝堂上

御案上攤著厚厚一疊貪墨案的卷宗,墨跡未乾的奏疏壓在最上面,落款是“蕭越”二字。明德帝手指摩挲著紙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靜王,”他抬眼看向階下的蕭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水至清則無魚,朝堂之上哪有絕對乾淨的?此案抓了首惡,殺一儆百便夠了,不必揪著不放。”話裡話外,藏著對後續人事安排的隱憂——蕭越近來勢頭太盛,若把涉案官員全換了,新補上來的人,怕又是他的親信。

蕭越聞言,上前一步,拱手時脊背依舊挺直,聲音擲地有聲:“父皇此言差矣!貪墨之事,從來都是蟻穴潰堤。今日縱容一人私吞,明日便會有十人效仿,長此以往,律法形同虛設,國庫日漸空虛,北離的江山,還能穩得住嗎?”

“你——”明德帝剛要動怒,卻被蕭越打斷。

“父皇,兒臣再問一句,”蕭越目光灼灼,直看向御座上的人,“民乃國之根本,若讓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碩鼠逍遙法外,百姓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北離的天,本就護著貪官,而非護著他們?”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添了幾分銳利:“更遑論天下諸侯、四方使節都在看著——他們若見我北離天子對貪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會不會懷疑,父皇您,究竟還是不是那個能護佑萬民的英明君主?”

“放肆!”明德帝猛地拍向御案,茶盞震得作響,“朕的江山,何時輪得到你這般指手畫腳?”

就在此時,殿內兩道沉穩的應聲,打破了僵局——

“臣,附議靜王殿下所言!”戶部尚書捧著朝笏,“貪腐不除,民心難安,還請陛下準靜王殿下徹查此案!”

緊隨其後的,是刑部侍郎的聲音,同樣擲地有聲:“臣亦附議!若因顧忌人事而縱容貪腐,恐失天下民心,還請陛下三思!”

蕭越立於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隱忍的皇子,如今羽翼已成,便不必再裝出俯首帖耳的模樣。這貪墨案,他查定了。

御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御案上的龍紋暗金流轉。明德帝指尖抵著眉心,沉默半晌,忽然抬眼看向階下的蕭越,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你想要這皇位嗎?”

蕭越垂眸,再抬眼時,眼底沒有半分閃躲,反帶著幾分坦蕩的銳利:“父皇這話問得實在多餘。皇子之中,若有人說從未覬覦過這至尊之位,父皇信嗎?”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傲然,“更何況兒臣身負冠絕天下的資質與修為,若說對那龍椅毫無念想,既是自欺,亦是欺君——父皇何等通透,自然不會信這種假話。”

明德帝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倒比旁人坦誠得多。”

“坦誠總好過虛偽。”蕭越脊背挺得筆直,如松如竹,“上天既賜我這般天賦,又讓我在亂世中站穩腳跟,總不會是為了讓我一輩子屈居人下,對著他人俯首稱臣的。”

這話裡的野心幾乎要溢位來,明德帝臉色終於沉了下去,手指重重叩在御案上:“你就不怕孤今日便下旨,廢了你這皇子身份?”

蕭越聞言,不僅不懼,反倒輕輕勾了勾唇角,眼神里帶著一絲瞭然的篤定:“父皇不會的。”

殿內陷入死寂。明德帝望著蕭越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怎會不知道?蕭越從來不是當年那個能被輕易拿捏的琅琊王蕭若風。這兒子骨子裡藏著狠勁,真把他逼到絕境,他是真的敢提著劍,掀了這朝堂,反了這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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