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瑾握玉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心口許久的一塊大石。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留下。
中宮冊立大典辦得極盛。
那日,整座皇城都像被金光照亮了一般。鼓樂喧天,旌旗招展,文武百官齊集,萬民擁在御道兩旁,仰頭望著那輛緩緩駛過的鳳輦。
謝若蘅端坐其中,鳳冠霞帔,珠翠環繞,眉間一點硃紅,美得近乎奪目。她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在經過御道盡頭時,目光不由自主地與高臺上的那個人相遇。
蕭若瑾一身朝服,立於丹陛之上,看著她一步步拾級而上,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從今往後,他不再是一個人坐在這高處,他的身邊,會有她。
大典結束後,宮裡的燈火徹夜未熄。
然而喧囂散去,真正的決定,才剛剛開始。
中宮冊立大典過後不久,一道追封詔書,又一次震動朝野。
“追封故妃胡氏為孝安皇后,與朕同葬山陵,後世子孫,一體尊崇。”
旨意下得很突然,卻也在情理之中。
蕭若瑾站在御案前,看著那一行行墨跡,目光沉了沉。
胡錯揚終究是他的原配正妃,是楚河的母親,是陪他走過最艱難歲月的人。她這一生,從鎮北侯府的千金,到景玉王府的主母,再到這深宮之中的妃子,終究是被命運推著走了一輩子。
他欠她的,太多。
這皇后的尊位,是他能給她的,最後的補償。
旨意一下,朝野議論紛紛,卻也無人敢真正反對。
楚河跪在靈前,看著那一塊新立的“孝安皇后”牌位,終於紅了眼眶,重重磕了一個頭。
謝若蘅站在一旁,看著那牌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歸於平靜。
她知道,這是他對胡錯揚的交代,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一個是在世的中宮之主,一個是死後的孝安皇后。
他終究,還是給了胡錯揚她一直想要的名分。
而除了這兩位皇后,宮中其餘的女子,也各有歸宿。
那些曾在王府中與他有過一段情的,那些被送進宮來的世家貴女,最終都被一一冊封為妃。昭儀、婕妤、美人,各有位份,各有封號,從此在這深宮之中,守著一盞孤燈,爭著一點恩寵。
她們或不甘,或歡喜,或平靜,卻都明白——
從今往後,這座皇宮真正的主人,只有一個。
那便是,站在最高處的那位中宮皇后——謝若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