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瞬息,驟然心口劇痛,周身猛地一僵,唇角瞬間泛出青白之色。
蕭若風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帝王,急聲喚道:“皇兄!皇兄你怎麼了?!”
情急之下,他揚聲高呼,聲響衝破殿宇:“來人!速速傳太醫!”
宮闈驚變
殿內宮人齊齊俯身,斂聲行禮:“參見貴妃娘娘。”
藍澈一身素色宮裝,雲鬢未施粉黛,卻難掩眉眼間清豔絕倫的氣韻,只是此刻柳眉微蹙,眼底藏著幾分難掩的焦灼,開口聲線清冷平穩,不見半分慌亂:“陛下情形如何?”
為首太醫連忙躬身回稟,語氣滿是凝重:“回貴妃娘娘,陛下不幸身中奇毒,臣等已盡全力施針,暫且穩住了龍體脈象,只是此毒藥性詭異,聞所未聞,解藥尚需潛心研製,一時半刻絕難煉成。萬幸事發時琅琊王殿下在側,以深厚內力及時護住陛下心脈,才堪堪穩住生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
藍澈眸光微沉,凝望著榻上昏迷不醒的蕭若瑾,追問的語氣依舊沉穩:“解藥究竟何時能有眉目?”
“臣等定當全力以赴,只是此毒太過蹊蹺,實在無法定下時日,還望娘娘恕罪。”太醫俯首,語氣滿是無奈。
短短一句話,讓殿內氣氛愈發凝重。藍澈緩緩移開目光,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微隆的小腹,指尖微頓,心底暗自輕嘆,身懷龍裔,此刻連分毫失態都不能有,著實多了幾分牽絆。
一旁的蕭若風見狀,連忙上前溫聲勸道:“皇嫂身懷龍嗣,萬萬不可久站,先落座歇息片刻,龍胎要緊。”
自得知皇兄決意待藍澈誕下皇子便冊立為後,蕭若風便改了稱呼,以皇嫂相稱,言語間滿是敬重。藍澈微微頷首,斂去眼底心緒,輕聲道謝:“有勞琅琊王。”
“皇嫂放心,本王已派人去請國師了,國師精通奇毒異術,定有化解之法,皇兄吉人天相,絕不會有事。”蕭若風沉聲安撫,語氣篤定。
藍澈輕點臻首,轉瞬便斂去所有兒女情長,周身瞬間散發出一派沉穩果決的氣度,轉頭看向身側的瑾宣大監,聲音清冷有力,字字清晰:“瑾宣,傳本宮旨意,即刻傳令後宮各宮,所有嬪妃、皇子一律禁足宮中,無旨不得隨意出入,更不許私下議論陛下病情,違者以宮規嚴懲,絕不姑息。”
吩咐完後宮,她又看向蕭若風,眉眼清冷,言辭條理分明:“還要勞煩琅琊王,將六皇子楚河接入太安殿,侍奉陛下湯藥疾前;前朝諸事,眼下便悉數託付於琅琊王,還望王爺多多費心,穩住朝局,莫讓奸人有機可乘。”
蕭若風心中瞬間瞭然,皇嫂看似溫婉,實則心思通透、謀算周全。陛下中毒昏迷,解藥遙遙無期,前朝後宮最忌動盪,六皇子楚河是皇兄屬意的儲君,入殿侍疾既是盡皇子本分,更是穩住人心、杜絕朝局紛亂的關鍵;有他坐鎮前朝,方能壓制各方勢力,守住朝堂安穩。這般臨危不亂、步步穩妥的安排,絕非尋常閨閣女子能及。
蕭若風當即拱手應下:“皇嫂放心,若風明白,定不辱命。”
“下毒之人藏於暗處,必須即刻徹查,拖得越久,對方越是容易銷燬證據、湮滅痕跡,萬萬不能耽擱。”藍澈柳眉微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凌厲,字字句句切中要害。
“皇嫂安心,徹查之事本王早已安排人手著手推進,定會盡快揪出真兇。”蕭若風連忙應聲,望著眼前女子,眼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真切的欣賞。
他見過無數名門閨秀,或是溫婉嬌柔,或是才情斐然,卻大多嬌弱不堪,遇事便亂了方寸。可藍澈不同,她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肌膚瑩潤如玉,眉眼如畫,即便素衣素服、滿心焦灼,也依舊美得動人心魄,是那種清冷又堅韌的美;更難得的是,身處這般驚天變故之中,她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鎮定自若,條理清晰地穩住後宮、託付前朝、叮囑查案,一言一行從容有度,心思縝密、膽識過人,這般風骨氣度,著實令人心生敬佩。
太安殿外
一行人步履匆匆走出太安殿,廊下晚風拂過,氣氛仍帶著殿內的凝重。雷夢殺瞥見身旁李心月眉宇間凝著幾分思忖,便放緩腳步,低聲問道:“心月,你一路神色凝重,可是有心事?”
李心月回眸,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今日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這位藍貴妃娘娘,與外頭流傳的那些說辭,全然不同。”
此前後宮與市井間,盡是些貴妃獨得聖寵、狐媚惑主的流言,將人貶得極盡輕浮,可方才親眼所見,全然不是這般模樣。
雷夢殺聞言深以為然,壓低聲音附和:“是啊,從前只聽聞陛下對娘娘極盡偏寵,只當她是性子溫婉柔順的深宮女子,沒成想遇上陛下中毒這等驚天變故,她竟半點不怯場,處事沉穩有度,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一旁的姬若風聞言,淡淡開口道出緣由,聲音平靜無波:“貴妃娘娘的外祖父是白鹿山書院院長,自幼便受詩書禮樂、格局氣度的悉心教導,見識心性本就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眼下陛下病重,諸事繁雜,先別議論這些,抓緊辦事才是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