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殿內,玉階生寒,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滯得近乎窒息。
一名御史越眾而出,手持朝笏躬身啟奏,聲音鏗鏘,字字直指後宮:“陛下,臣要參藍貴妃狐媚惑君,禍亂朝綱!”
話音落定,殿內頓時竊語紛紛,接二連三的附和之聲漸起,皆將藍澈貶作惑主妖妃。
琅琊王蕭若風當即蹙緊眉頭,眸底掠過一絲冷意;立於朝臣之列的藍父面色沉凝,始終緘默不語,自家女兒的品性,他再清楚不過,這些朝臣的汙衊,不過是妒恨與偏見罷了。
御座之上,明德帝蕭若瑾周身氣壓驟沉,帝王威壓席捲整座大殿,他眸光冷冽,掃向階下眾臣,語氣森然:“照諸位愛卿所言,孤便是沉迷女色、不辨是非的昏君?”
“臣等萬萬不敢!”眾臣聞言大驚,齊齊俯身叩拜,聲音皆帶幾分惶懼。
“不敢?”蕭若瑾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滿是凜冽的嘲諷,“孤看諸位,膽子大得很。”
眼見帝王震怒,董太師連忙出列打圓場,拱手勸道:“陛下息怒,切勿動氣傷了龍體。藍大人乃貴妃生父,深知貴妃品性,不妨聽聽藍大人的說法?”
眾人目光齊齊聚在藍父身上,他緩緩抬首,神色不卑不亢,語氣擲地有聲:“小女為人如何,臣心中自有丘壑。諸位大人張口便稱小女紅顏禍水,臣倒覺得可笑至極——無非是小女才貌出眾,得陛下垂憐,惹得諸位心生豔羨罷了。”
“至於狐媚惑君一說,”藍父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一眾彈劾的朝臣,氣勢凜然,“諸位此言,是在質疑我藍家家規,還是質疑白鹿山書院的門風家教?若是諸位執意汙衊,臣的岳父,也就是白鹿山書院山長,想必很樂意親自與諸位在書院論理,辯個是非曲直!”
白鹿山書院乃天下文人士子心中聖地,山長更是桃李滿天下,威望無人能及,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藍父繼而沉聲續道:“小女入宮以來,恪守妃嬪本分,一未行殺人放火之惡,二無殘害忠良之舉,行得正坐得端,何來狐媚惑主之說?我藍家世代清貴,若真出了蘇妲己那般禍國妖女,不必諸位大人多言,臣自會請辭歸鄉,以謝天下!”
話裡弦外之音再清晰不過:他的女兒憑自身優秀得陛下恩寵,從未做過半分違法亂紀、禍亂朝綱之事,朝臣們休要再憑空汙衊。
蕭若風適時起身,朗聲道:“陛下寵愛後宮妃嬪,本是帝王家事,豈容諸位朝臣在前朝喋喋不休、妄加議論?貴妃娘娘入宮以來,端莊持重、溫婉賢淑,從未有過半件傷天害理、禍亂朝綱之舉。諸位如此緊追不捨,究竟是質疑貴妃娘娘,還是在公然質疑陛下的眼光與決斷?嗯?”
他尾音微揚,帶著琅琊王獨有的威嚴,逼得一眾朝臣不敢再言。
御座上,蕭若瑾面色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冷聲開口:“孤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往後朝堂之上,孤不想再聽見任何汙衊貴妃的言論,否則,休怪孤法不容情。”
言罷,他揮了揮衣袖,語氣決絕:“退朝!”
未央宮
暮色輕籠未央宮,殿內暖爐生香,清茶嫋嫋,靜謐悠然。
藍澈靜坐窗下,淺斟慢品,見蕭若瑾步入殿中,抬眸輕喚:“陛下。”
蕭若瑾步履緩落,目光落於她案前清茶,語調帶著幾分淡淡的沉斂:“望舒,外頭風波四起,你倒還有閒心在此煮茶品茗?”
藍澈緩緩起身,步履輕柔上前,自然挽住他的臂彎,眉眼淺淺彎起,帶著幾分軟糯的親暱與篤定:
“臣妾知曉,陛下定會護我周全,是不是?”
幾分嬌柔,幾分依賴,褪去了人前的疏離清冷。
蕭若瑾眸間冷意漸散,指尖微松,語氣柔和下來:“那便讓孤,嚐嚐愛妃親手烹的茶。”
藍澈嫣然一笑,抬手引他落座,指尖輕指一旁精緻碟盞:
“陛下別急,還有小廚房新制的茶點,皆是新鮮研製,陛下不妨一併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