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葉鼎之語氣寬慰,“你本就心思不全放在武道一途,十五歲便穩居逍遙天境,放眼整個北離,已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天才。”
溫蘅眸光微動,轉而問道:“你素來甚少踏入煉毒房,即便身懷百草萃不懼尋常毒瘴,也不願輕易涉足此地,就不怕遇上連百草萃都化解不了的奇毒?今日專程尋我,所為何事?”
葉鼎之知曉她心思縝密,不再繞彎,正色道:“溫叔父傳了訊息過來,東君已動身前往柴桑城。如今西南道局勢動盪,長輩命我們二人即刻趕過去。”
“西南道……”溫蘅略一思索,眸中閃過了然,“是顧家與宴家那邊出了事?”
天下財勢分佈,青州獨佔八分,天啟城得一分,餘下半分盡歸柴桑城,這般肥肉起了風波,任誰都不願置身事外。
“沒錯。”葉鼎之點頭,“顧家突發變故,凌雲公子顧劍門此刻已在趕回西南道的途中。”
溫蘅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豔色流轉:“既有這般熱鬧,我們自然也要去瞧上一瞧。”
“好。”葉鼎之應聲應下。
他靜靜立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溫蘅清麗動人的眉眼間,心緒複雜。他心中早已對這位明豔聰慧的姑娘動了情,可自身早有婚約在身,加之溫蘅年紀尚淺,又一直將他視作親兄長,這份暗藏的心意,便只能死死壓在心底,半分也不敢表露。
一室藥霧浮沉,兩人就此定下行程,準備動身前往西南道。
天啟城王府庭院,清風穿廊,樹影婆娑。
蕭若風立在廊下,指尖細細摩挲著手中精心備好的雅緻物件,素來溫潤從容的眉眼間,凝著一絲化不開的鬱結,周身氣度也添了幾分沉鬱落寞。
雷夢殺緩步走來,瞧著他這副少見的模樣,一時心生好奇,笑著打趣:“老七,藏得這般用心,這是給哪家姑娘精心準備的?”
蕭若風聞聲抬眸,眼底悵然未散,輕聲回道:“是我心悅的姑娘。”
“哦?”雷夢殺頓時來了興致,湊近幾分,滿臉好奇追問,“什麼時候的事?究竟是哪位佳人,快說來我聽聽!”
“嶺南溫家,溫蘅。”蕭若風淡淡道出那個名字,語氣溫柔,卻裹挾著滿心無奈。
雷夢殺微微一怔,隨即面露驚歎,拍了下手:“原來是那位渡蘅仙子!就是民間百姓人人稱頌的普善玉觀音!老七,你可真有本事,竟將這般絕世佳人放在了心上。”
聞言,蕭若風眉眼間的落寞更甚,聲線低沉幾分,道出滿心糾葛:“只是她如今還在生我的氣。我與她初遇相知之時,刻意隱瞞了皇族身份,待真相敗露,她滿心怨懟,一氣之下便回了嶺南溫家,閉門不見我。”
雷夢殺聞言頓時哭笑不得,無奈搖頭勸道:“你這事辦得確實不妥。世間姑娘最忌欺瞞,心意從來都是哄出來的、寵出來的,你這般隱瞞在先,屬實不佔理。再拖下去,小心旁人趁虛而入,到時候你追悔莫及。”
“我何嘗不知。”蕭若風輕輕蹙眉,滿是身不由己的疲憊,“可我身為天啟皇子、琅琊王爺,身份掣肘太多。我若貿然奔赴嶺南溫家尋她,動靜太大、太過惹眼。你也清楚蘅兒的特殊,父皇早已屬意於她,一心想下旨將她賜婚於我,只是礙於百里世家與嶺南溫家的情面,才遲遲未曾頒下聖旨。”
雷夢殺不解:“那這不是正好兩全其美?聖旨賜婚,她堂堂正正嫁入琅琊王府,難題自解。”
蕭若風垂眸望著掌心的物件,眸底滿是苦澀與無措:“可她偏不。她直言,要我拋下天啟身份,隨她回溫家入贅做贅婿。我身負皇族重任、朝堂羈絆,根本無法離開天啟城。便是這般僵持不下,她心有怨氣,終究決然離去。”
雷夢殺聞言默然片刻,隨即輕嘆一聲,深表理解:“以溫蘅的才情、名聲與溫家的底蘊身份,願招贅婿實屬尋常。可你是天啟琅琊王,身負皇命江山,堂堂皇子入贅,陛下斷然不會應允,這本就是無解的死局。”
“所以此事萬萬不可外傳。”蕭若風抬眸,斂去眼底兒女情長,恢復幾分王爺的沉穩氣度,沉聲叮囑,“閒話暫且擱置,你速速前去與幾位師兄匯合,處理正事要緊。”
雷夢殺頷首應聲,心中已然全然知曉這場無解的情債糾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