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淺淺拂過廊下,捲起細碎落英,也撩動著少年心頭的不捨。蕭若風立在溫蘅身側,一身青衫溫潤如玉,往日澄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凝著淺淺悵然,嗓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與挽留:“你真的就要走了嗎?”
身前少女亭亭而立,眉目清絕絕塵,額間一縷淺淡銀紋襯得肌膚瑩白勝雪,眉眼溫柔又帶著幾分澄澈通透的淡然。溫蘅輕輕頷首,聲線清軟悅耳,字字溫柔坦蕩:“我本就是陪著表哥參加學堂大考的。如今學堂大考塵埃落定,李先生也決意帶表哥外出遊歷歷練,我自然是時候離開了。”
蕭若風眸中悵然更濃,他微微垂眸,褪去了平日的從容坦蕩,帶著幾分少年人純粹的執拗與委屈,輕聲追問:“那我呢?你便這樣,徑直將我撇下了?”
聞言,溫蘅眼底漾開一抹淺淺笑意,溫柔化解他的失落,語氣輕快又真摯:“我們可以鴻雁傳書的,再者,我也該潛心修行精進了,回去之後,我便打算閉關練功。”
話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眸光一亮,眉眼彎彎,清麗的容顏瞬間染上鮮活的暖意,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對了,我有個好東西給你。”
說罷,溫蘅抬手取出一物,正是她親手鼓搗打磨的千里鏡。
蕭若風順勢望去,目光落在那精巧物件上,眉梢微抬,溫潤聲線帶著幾分好奇:“這個是?”
“這是千里鏡,能望遠視物,你常年駐守軍中,定然用得上。”溫蘅細細為他解說,指尖輕輕拂過物件紋路,而後又取過隨身的錦制暗器袋,連同一隻溫潤通透的白玉瓶一併遞到他手中,耐心叮囑,字字皆是真心牽掛,“這裡面是我特製的暗器,皆已淬好秘製毒藥,危急之時可自保。這瓶是百草萃,能解世間百毒,你貼身收好。日後若是用完了,只管寫信告訴我,我再為你煉製寄來。”
微涼的玉瓶、紮實的暗器袋落入掌心,載著少女滿心的心意。溫蘅抬眸望他,方才含笑的眉眼漸漸沉靜,眼底盛著赤誠的期許與溫柔的惦念,字字鄭重:“蕭若風,你一定要平安順遂、好好活著。我在溫家,靜等你前來尋我。”
少年抬眸望向眼前皎皎如月的少女,眼底翻湧著滾燙的真誠與篤定,所有不捨皆化作一句鄭重的應答,聲線溫潤而堅定:“好。”
溫蘅離京之前的寥寥時日,蕭若風推掉了軍中瑣事、朝堂應酬,傾盡所有空餘時間伴在她身側,只想多留住片刻朝夕、多陪她幾分時光。
太安帝久聞溫蘅天資絕豔、醫毒雙絕,屢次傳旨想要召見,皆被蕭若風柔聲婉拒。景玉王亦聽聞此位絕代佳人,心生好奇想要一見,蕭若風素來溫潤謙和、待人有禮,唯獨在這件事上坦蕩直白、寸分不讓。
他深知兄長心思,便直言相告,語氣溫潤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兄長,溫蘅只會是你未來弟妹。”
一句話,坦然道明心意,護得少女安穩,也昭告了自己滿心赤誠的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