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蘅從容取出一張千兩黃金的銀票置於案上:“押百里東君。”
屠大爺瞳孔微震,語氣滿是錯愕:“一千兩黃金?”
眼下眾人都不看好百里東君,這筆數額著實不小,他忍不住勸道:“姑娘可要三思,若是輸了,這千兩黃金便盡數付諸東流了。”
溫蘅眉眼淡然,笑意淺淺:“無妨,我圖個舒心歡喜罷了。”
柳月在一旁靜靜看著,心底悄悄替七師弟蕭若風默哀。眼前這位仙子出手便是千兩黃金,闊綽大方,也不知往後自家師弟能不能穩穩接住這般佳人。
學堂大考輪至百里東君,考題正是他最擅長的釀酒之術。
高臺雅座上,溫蘅靜靜憑欄觀望,眉目清寧,似早已料定風波將至。果不其然,麻煩很快尋上門來。
一道利落的青衫女衛快步登臺,氣度冷硬,正是青王身邊的貼身侍衛應弦。她停在溫蘅身前,躬身行禮,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溫姑娘,我家青王殿下有請,還請姑娘移步一敘。”
溫蘅眸色未抬,唇角淡淡噙著一抹淺淡涼意,聲線清冷乾脆:“不見。”
身側的柳月眉眼溫潤,卻深諳局勢,聞言緘口未語,只不動聲色遞出一個眼色,暗中遣人即刻去通報蕭若風。一旁的屠大爺也靜觀其變,沒有貿然出聲。
應弦臉色微沉,語氣添了幾分逼迫:“溫姑娘既已踏入天啟城地界,王爺召見,豈有推辭不見的道理?”
溫蘅終於抬眸,絕美的面龐覆著一層疏離清冷,額間銀紋在天光下清冷奪目,仙氣灼灼,卻帶著生人勿近的鋒芒。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屠大爺,語氣從容淡然,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婉轉:“屠大爺,此處是您的千金臺地界,有人當眾為難於我,您可要管上一管?”
她素來穩妥,凡事佔盡情理,動手之前必先徵詢主人意願,斷不會平白給旁人落下話柄,更不會賠付半分無端損失。
屠大爺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打圓場,話語溫和卻暗藏威懾:“這位姑娘說笑了。王爺若是想見溫姑娘,理應遞正式拜帖登門相請,這般貿然闖臺、強人所難,未免有失皇子體面。”
他話語裡暗藏深意,隱隱提點對方——眼前這位可是溫家的姑娘。溫家世代精通醫毒,手段莫測,真若是惹得溫蘅動怒,旁人如何殞命、如何中招,怕是至死都無從知曉,絕非可以隨意招惹之人。
應弦心中不耐,暗自冷笑。若是拜帖有用,她何須親自闖臺?青王數次遞去的帖子,盡數被攔在學堂之外,根本遞不到溫蘅眼前。
她依舊不肯退讓,抬出身份施壓:“溫姑娘須知,我家殿下乃是當朝皇子,身份尊貴。”
這番倚權壓人的姿態,徹底惹得溫蘅失了耐心。
她端坐原位,身形未動分毫,未曾動用半點毒術,只抬手運力,一道輕巧凌厲的勁氣驟然掃出。
只聽一聲輕響,方才盛氣凌人的應弦瞬間被一股磅礴力道掀飛,直直滾落高臺,狼狽不堪。
溫蘅眸光冷淡,居高臨下瞥了一眼臺下之人,唇間吐出一句清冷嘲諷:“和你的主子一樣,皆是無用廢物。”
屠大爺見狀立刻抬手示意,下人連忙上前,將狼狽倒地的應弦拖了下去。
此刻另一邊的青王看見手下非但沒有請到人,反而被當眾折辱攆回,青王氣得胸腹翻湧,怒火中燒,險些摔落案上器物。
高臺之上,溫蘅轉頭看向屠大爺,眉眼澄澈坦蕩,語氣坦然自若:“方才動靜驚擾了千金臺,若是有器物損毀、財物損耗,可萬萬不能算在我頭上。要追責,便去找青王殿下便可。”
“那是自然!”屠大爺連連應聲,十分通透,當即吩咐下人,“清點損毀物件,盡數記賬,日後將賬單直接送往青王府!”
臺下,正專心釀酒應考的百里東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見自家表妹從容強勢、氣場全開,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已深知溫蘅性子,看似清雅溫婉,實則傲骨嶙峋、從不受人欺凌,此刻只覺滿心驕傲,有這般風姿卓絕、無人能欺的表妹,實在是萬分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