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來了……”
她氣息淺淺,尾音拖得又輕又軟,滿是委屈的繾綣,水霧的眸子定定望著他,帶著全然卸下防備的依賴:“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蕭若瑾垂眸凝著懷中人,心口猛地一悸,翻湧著無盡的慶幸。
幸而他終究壓下瑣事,匆匆趕來。
他執掌大啟萬里江山,坐慣了九五至尊的孤高之位,見慣了後宮人人恭謹自持、面面俱到的模樣,從未見過這樣的楚令儀。往日的她,永遠得體、永遠清醒、永遠分寸得當,從無半分兒女情態,讓他總覺得,她敬他的帝王之位,多過於念他本人。
可今夜,醉意撕碎了她所有的剋制。
她軟軟地掛在他身上,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脖頸,不肯鬆開分毫,整個人嬌憨又黏人。眼尾泛紅,眸光迷離,一身媚骨盡數展露,說話聲嬌嬌軟軟、酥媚入骨,每一個字都輕漾在耳畔,甜糯撩人,惹人心頭髮燙。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知曉:她心裡,是真的有他。
“陛下,”她埋在他頸窩,軟軟蹭了蹭,嗓音黏媚細碎,帶著小心翼翼的不安,“宣妃回來了……你是不是……就不疼我了,不要我了?”
蕭若瑾收緊懷抱,將這團柔軟牢牢擁住,指腹輕輕摩挲她微涼的後頸,聲線低沉溫穩:“沒有。孤從未想過棄你。”
醉了的人,最是執拗霸道,也最是直白坦誠。
楚令儀微微抬首,濛濛杏眼定定鎖住他,眸光帶著獨屬於少女的佔有慾,軟糯嫵媚的聲線添了幾分嬌蠻,甜媚入骨:“不行……陛下是我的。你是我一個人的……不許再去看別人,半分都不許。”
蕭若瑾心頭滾燙,眼底盛著快要溢位來的寵溺與沉淪。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楚令儀。端莊宸妃的皮囊褪去,餘下的是獨屬於他一人的、嬌蠻、柔軟、媚態天成的小女子情態。這份獨一份的霸道與貪戀,可愛得讓他心甘情願俯首,甘願卸下所有帝王鋒芒。
他俯首,鼻尖輕蹭過她泛紅的眼尾,字字溫柔鄭重,極盡縱容:“嗯,是你的。江山是江山,我是你的,從頭到尾,只屬於你一人。”
得了承諾,心底積壓整夜的空落轟然崩塌,酸澀席捲四肢百骸。楚令儀蹙著細眉,輕輕喘息兩聲,媚軟的嗓音帶著細碎委屈的顫音,絲絲縷縷撩人心絃:“陛下……我好像病了……心口好悶、好疼……空落落的,怎麼都填不滿……”
他一夜未至,她便一夜難安。原來不知何時,這個清冷自持的女子,早已為他動了真心,患得患失,輾轉難眠。
蕭若瑾心頭憐惜叢生,輕聲低哄:“別怕,儀兒,我來了。我陪著你,再也不叫你獨自守著空殿,再也不叫你難過。”
宮人早已盡數退遠,整座梨庭唯有月色傾瀉,落英紛飛。
無朝堂規矩,無帝王尊卑,無後宮分寸。此刻沒有君臨天下的天啟帝君,只有一個徹底沉溺溫柔、甘願拜倒在她裙下的尋常俗人。
月色醉人,梨花醉人,懷中醉酒的美人,更醉人千萬倍。
楚令儀攥緊他的衣袍,身形微顫,整個人軟若無骨地倚在他懷中,斷續的喘息綿軟嬌媚,聲聲呢喃又輕又媚,尾音拖出細細的酥顫,撩人至極:“陛下……別走……別丟下我……”
月下繾綣,情潮翻湧。
一聲聲細碎軟糯的吟哦,媚而不妖,柔而入骨,纏綿散落夜風之中。宮外值守的大監與暗衛個個耳力極佳,此刻皆屏息垂首,心神震顫,硬生生受著這蝕骨的綿軟撩人,不敢有半分異動。
意亂情迷,風月失色,世間萬物盡數退場,唯餘彼此。
情至最濃處,蕭若瑾俯首凝著懷中人迷離動人的眉眼,眼底再也沒有半分帝王的清冷威嚴,只剩滾燙、赤誠、毫無保留的深情。
他褪去了千年帝王自稱的“孤”,只用最真切、最平等、最滾燙的“我”,沙啞低沉地輕聲追問,字字皆是心底最真的執念:
“令儀……我的儀兒……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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