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之微微搖頭,神色餘有慶幸:“無礙,幸好你來得及時,方才兇險一瞬,皆被你攔下了。”
一旁立著的白衣道人斂袖躬身,姿態恭敬有禮:“貧道王一行,見過宸王殿下。”
蕭政眸光淡淡掃過他,聽其氣息流轉,已然辨出門路,唇角微抬,帶幾分通透的淺淡笑意:“一身太乙獅子訣的功底,望城山只出了一個趙玉真,什麼時候還有個趙玉假。”
王一行聞言坦然一笑,不遮不掩,從容回道:“正是。在下望城山大弟子王一行,奉師命入天啟參與學堂大考。行走江湖,為圖行事方便,方才用了假名掩身。”
蕭政微微頷首,言簡意賅:“走吧。”
眾人一路行至大考終點,一路風塵僕僕,不少人衣衫凌亂、神色疲態,方才一場暗鬥兇險,人人皆心有餘悸。
李長生負手立在終點石臺上,望著一行人狼狽模樣,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哎呀,可真夠狼狽的。”
百里東君本就心有餘悸,聞言立刻撇嘴回懟,少年氣十足:“換你被人一路追殺、步步涉險,你試試看!”
蕭政側身輕語,聲線清淡,帶著幾分提點,分寸恰到好處:“對未來師父,總要客氣幾分。”
簡簡單單一句,沒有半分威嚴脅迫,卻自帶讓人信服的氣場。
百里東君素來是天啟城無人敢管、肆意張揚的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誰的面子都不輕易給,可唯獨對蕭政言聽計從、格外信服。此刻聞言當即乖乖頷首,低低應了一聲:“哦。”
周遭眾人看在眼裡,心中皆暗自詫異。
誰也未曾料到,殺伐冷峻、權傾朝野的宸王蕭政,竟會親自現身大考終點。更無人敢多言半句,李長生座下一眾預備弟子、名門子弟盡數緘口,無人敢隨意出聲,場間一片寂靜。
李長生目光掃過身前幾人,淡然開口:“方才一路試煉,能走到終點者皆屬翹楚。你們二人,誰願拜我為師?”
蕭政立於一側,神色閒散,隨口接話,語氣坦然從容:“既然都走到這裡了,便都收下便是。李先生縱橫百年,素來桃李滿天下,也不差這兩個弟子。”
王一行當即拱手致歉,禮數週全:“殿下厚愛,貧道已有師承,恪守師門本分,便不再拜入先生門下了。”
李長生目光落向餘下兩人:“那你們二人呢?”
百里東君眼睛一亮,立刻拽過身側的葉鼎之,興致勃勃:“我來參加學堂大考,本就是為了拜你為師!鼎之,我們一起拜師!”
葉鼎之輕輕掙脫,神色平靜淡然,微微搖頭:“我早已身負師承,你自行拜師便好。”
話音未落,蕭政忽然開口,聲線微涼,字字清晰落地,帶著刺骨的直白與深意:“葉鼎之,你若真想報血海深仇,便拜他為師。潛心修行,學盡通天本事,來日縱然屠盡蕭氏皇族,也算不負你葉家滿門、不負你父母冤魂。”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周遭所有人瞳孔驟縮,心頭巨震,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大膽僭越,直指皇族恩怨、葉家舊案,根本絕非他們當眾能聽、敢聽的話語。
葉鼎之抬眸看向蕭政,眸色複雜,無奈輕嘆:“說得好似你不是蕭氏皇族一般。我雖身負血仇,卻也從未那般嗜殺。”
李長生眉頭微蹙,目光沉沉看向蕭政,壓低聲音警示:“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此話,就不怕旁人窺探,徹底曝光他的身世?”
“無妨。”蕭政神色平靜,毫無半分忌憚,語氣篤定淡然,“拜您那位後人所賜,他的身世早已被姬若風探知,如今青王已然知曉真相。不出半日,整個天啟城都會傳遍葉家遺孤的訊息。”
他口中所指之人,正是百曉堂天機詭辯、洞悉天下事的姬若風。
李長生臉色微沉:“那我憑什麼要聽你的,強行收下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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