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兩道決堤的血肉堤壩,打造了硬生生截斷屍群追擊的血肉堤壩。
吳妄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知道每一秒都是用蟈蟈他們的生命爭取來的。
衝出黑暗範圍的一剎那,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聲音、沒有光,是一種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腳下不再是粘稠惡臭的汙泥,而是一種純黑的、被打磨得如同鏡面般光滑的石質地面,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腳底泥淖的粘連,連黑液都沒有被帶進來。
在進入黑暗的那一刻被阻隔在了外面。
沒有粘液,沒有碎骨,沒有血汙,只有純粹的黑暗。
但在這片黑暗的盡頭,似乎有些許光芒。
朝著光的方向奔跑,走近後發現這是以一個祭臺為中心,向四周散發出了微光。這片直徑約十步的核心祭臺,無比干淨無塵,如同一塊純淨的黑曜石。
祭臺正中心,正放著一座青銅鼎,正幽幽地散著綠光。
那鼎身倒也不大,三隻牛形的雕像蜷曲著,支撐著沉重的鼎腹。鼎腹之上,雲雷紋繁複盤繞,鼎身雕刻著裸身吊死的小人和跪地祭祀的場景。鼎壁光滑,深沉的青綠色銅鏽均勻覆蓋,卻沒有任何一處破損、剝落或蝕孔,連紋路最凹陷處都保持著同樣的光潔。
而在青銅鼎的正上方,離鼎口不過一掌之遙的地方,靜靜懸浮著一盞似曾相識的蓮花青銅燈,綠光正是它散發出來的。
與幻境中古樸的模樣不同,它燈盞不大,卻精巧絕倫。燈盤被巧妙地設計成盛放的蓮花形狀,共九瓣,每一瓣蓮瓣都薄如蟬翼,邊緣捲曲自然,線條流暢舒展,如同剛從水中升起。
蓮心凸起處,一根同樣微縮纖細的青銅蓮花花蕊向上伸展,穩穩託著一顆龍眼大小的、半透明的淡青色玉珠作為燈芯託。
它無聲地懸浮著,一動不動,彷彿自古就定格在那裡。
整座燈盞同樣覆蓋著溫潤均勻的青綠色銅鏽,與下方的鼎渾然一體,彷彿是鼎中凝聚升騰的氣息,自然孕化而出。
燈盞就這樣懸浮著,無聲無息,它的燈芯——並非燈火,也無油脂痕跡——那枚託著的淡青色玉珠內部,正幽幽地散發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光芒。
視線落在上面,精神便不由自主地被它拉扯著,耳邊彷彿同時響起萬具怨毒的魂靈在其中哀嚎燃燒。
吳妄粘滿汙泥汗水的臉皮緊繃,握刀的左手手背青筋崩起,冰冷的刀鋒橫在身前,刀尖微微顫抖,是劇毒和失血帶來的身體失控。
他極力控制呼吸,準備將玉珠取下來,但在視線掃過祭臺每一寸角落時,尤其是那小鼎投下的、在光滑黑石地面上映照的濃重陰影區域。
絕對乾淨的環境,連灰塵都沒有,卻帶著致命的冷意。
左前方的陰影邊緣,極其輕微地移動了一下——半枚近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溼冷泛著青白色的腳趾印輪廓,極其突兀地在那裡顯現!彷彿有一個無形的人,腳尖正點向他的側腰!
身體比思維更快,吳妄猛地向側後方旋身撤步,就在他腳尖離地的瞬間。
“哧!”
一道烏光,如同從陰影中彈出的毒蠍尾鉤,無聲無息、快如閃電地刺向吳妄心臟的位置,險之又險地從他剛剛離開的胸膛前方掠過,一瞬間的寒意使他周身汗毛豎立。
烏光落空,擊打在側方祭臺上的空氣中,如同墨滴入水般無聲地暈染開來。
偷襲!
吳妄眼角餘光死死鎖定那枚腳趾印出現的位置。
一個孩童的身形!但不像之前的屍童枯槁可怖!它……更像是被這片純淨黑暗祭臺本身孕育出來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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