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放棄糾正胖子的稱呼了,從“大花”到“小花”再到偶爾的“阿花”,胖子嘴裡的稱呼永遠沒個正形,他索性隨他去了。
“小妄現在怎麼樣了?”這才是解雨臣急匆匆趕過來的真實目的。雖然已經和吳邪透過電話,但電話裡的資訊總不如當面詢問來得踏實。
忙是忙了點,但他實在不放心那個在張家古樓遭了大罪的弟弟,想著過來問問也不費事,就來了。
胖子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好多了,我來之前剛醒了一次,精神頭看著還不錯。”
他索性把之前病房裡用烤乳豬刺激吳妄、結果把人饞哭了,最後兄弟倆又和好的事情繪聲繪色地分享給解雨臣,連吳妄委屈巴巴、淚眼汪汪喊餓的細節都沒落下。
不過他還知道給小孩留點面子,說的時候特意把解雨臣拉到了院子角落裡,一旁的夥計看他們要私聊,都識趣地走遠了。
解雨臣聽完,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這幾個人可真行,包括吳邪這個親哥在內,沒一個靠譜的,不知道病人身心都很脆弱嗎?還故意去逗他!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的石頭卻落了地。雖然這個“激勵療法”缺德了點,但吳妄能醒來,能有情緒反應,還能和人互動,都說明他的身體情況和精神狀態正在穩步向好。
和霍家人慘烈的結局相比,真能感嘆一句“老天爺保佑”了。
“以後少去逗小妄,他性子太軟乎了,心思又重,真難過了、委屈了也不會說出來。”解雨臣認真地叮囑胖子。
他看人一向很準,吳妄這樣的人,表面上看著沒什麼,其實骨子裡又倔又敏感,對自己人掏心掏肺,受了委屈也只會往肚子裡咽。
軟乎嗎?胖子愣了一下,開始回憶以往和吳妄相處的點滴。
好像確實挺軟乎的,幾乎每次他們下鬥回來,都是吳妄忙前忙後地給他們準備熱飯熱菜;從認識到現在,從沒紅過一次臉,但凡有點矛盾都會被他耐心瓦解。
且,只要受傷的人不是他,那必定是每天都要問候,細心地擦藥餵飯(當然,這裡特指張起靈,現在胖子一想到他有這種待遇,人還溜了,就很想戳戳張起靈的大腦門,問他到底在想什麼)。
但胖子也清楚,那都是對自己人。對外人,吳妄可是半點不含糊,眼神冷得像冰,下手也狠,冷靜、果決、乃至狠厲,胖子都是見識過的。
這麼一想,胖子的良心更痛了,用烤乳豬來饞一個只能吊水的病人,這是人能幹出來的嗎!
“咳,行,我知道了。”他難得有些心虛,乖乖點頭。
“那我走了,手裡還有點事在忙。”解雨臣看他聽進去了,便準備告辭。
他看了眼手錶,有點無奈。
明面上,他不僅要處理解家龐大產業的日常事務,還要接手霍秀秀離開後留下的爛攤子——安排剩餘霍家人的去留、安撫、以及封口,畢竟死了那麼多人,遺體都帶回北京是不現實的。
暗地裡,他還得和長沙的“三爺”保持聯絡。
吳邪為了守著弟弟,直接撕了面具,拍拍屁股走了,把一堆收尾工作全扔給了他和阿虎。幸好有潘子幫忙,否則那個假扮吳三省的人,處境會更加艱難。
胖子看著解雨臣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心裡也清楚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
“注意休息啊,花兒。咱哥幾個來巴乃一趟,風裡來雨裡去,折騰地夠嗆,就當是減肥了,一斤肉都沒得往回帶。”胖子關切地捏了捏解雨臣的肩膀,骨頭都硌手。
現在的他也沒想到,身上的肉帶不走,十幾斤的臘肉還是能帶走的。
解雨臣對胖子的關心很是受用,他微微抬起下巴,模樣帶著點矜持:“嗯。不用送了,去看看雲彩吧,別讓人家姑娘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