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燒餅，黑瞎子果斷拋棄那隻蠢兔子。
他把燒餅接過來，也不怕燙，張嘴咬了一大口，外層酥脆、內裡甜香的芝麻糖餡流出來，他滿足地“唔”了一聲：“好吃！”又問他：“你那個什麼餡？”
“蔥油，鹹的。”吳妄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個。
“我嚐嚐。”黑瞎子很自然地湊過來，就著吳妄的手在他那塊燒餅的邊緣咬了一小口，咂咂嘴：“還行，我這個更好吃。”說著，他就把自己的燒餅舉到了吳妄嘴邊。
吳妄動作一頓，然後偏頭避開：“我不愛吃甜的。”
撒謊，你就沒不愛吃的東西，黑瞎子心道，不過他也不強求，什麼事都得循序漸進嘛。
兩人順著人流慢慢走，黑瞎子又買了串糖葫蘆，專挑糖殼最厚最亮的，咬得嘎吱響，這次吳妄沒拒絕，從棍子上叼了一個含在嘴裡。之後兩人終於找到了桂花味兒的來源，是個賣赤豆桂花釀的攤子，他們買了兩杯，一人一杯捧在手裡。
夜市不長，但足夠喧騰。黑瞎子尤其話多，一會兒評價這個火候差點，一會兒又說那個香味勾人，吳妄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在他買東西的時候攔一下，不讓他買大份的，根本吃不完。
“話說，來上海，是不是得吃生煎包啊？”黑瞎子一本正經地摸著下巴，眼神卻忍不住往攤子上溜。
吳妄懂他意思，腳下一轉就去了賣生煎包的攤子。
剛好有一鍋新鮮出爐，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吳妄遞了兩張紙幣給老闆，轉頭就看見黑瞎子又跑去了賣的攤子前面，老闆正把一團粉嘟嘟的糖絮繞成兔子的形狀。他剛要開口調侃兩句，黑瞎子已經舉著那隻粉兔子走回來，直接塞進他手裡，指尖還不小心蹭過他的指節。
“怎麼想起來買這個？”
“剛那兔子挺可愛的，就是脾氣有點大，我給你買個脾氣不大的，好看還好吃。”
吳妄轉了轉手裡的小兔子，其實做得有些抽象，但很可愛。
兩人擠在路邊的小桌子旁坐下，老闆把生煎包端過來。剛出鍋的生煎咬開就爆汁，黑瞎子不小心中招，只能仰著頭哈氣，差點把生煎包在自己嘴裡又炒了一遍。
“呼——是真燙，不過味道確實不錯。”黑瞎子把醋碟推到吳妄面前，讓他沾著涼醋吃，這樣稍微能好些。
吃完一盤子生煎包，兩人的肚子總算沒了餘量，只能用眼睛“欣賞”剩下的小吃。
慢慢的，穿過夜市最後一個攤位，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江邊。這裡視野開闊，晚風帶著江水特有的涼意，成群結隊的人走在堤岸上，遠處是璀璨的城市天際線，江面上遊輪彩燈閃爍，劃過道道流動的光痕。
對岸的燈火倒映在墨色的江水中，被漣漪揉碎成一片晃眼的金色星辰。
吳妄和黑瞎子沿著護欄緩步向前，晚風裹著溼潤的水汽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往後揚。黑瞎子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這兒舒服。”
喧囂褪去，天地開闊，連呼吸都暢快了些。
他靠著護欄，面朝著江面，不知道是在看遠處的渡輪，還是在想別的什麼事，忽然就沒了聲音。
吳妄也停下腳步，學著他的樣子靠在護欄上，望著江心。沒一會兒，他手裡的就只剩一小團了，軟塌塌的，已經看不出兔子的形狀，指尖還沾了點融化的糖霜，聞著就甜絲絲的。
“怎麼還揹著我偷偷吃上了？”
黑瞎子不知道何時側過了頭，剛好看到吳妄垂眸看著手中時，嘴角那抹清淺的弧度。他的側臉在光影交織下顯得格外柔和，黑瞎子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視線才落到那所剩無幾的上，打趣道：“好東西要學會分享啊，少爺。”
吳妄抬眼掃了他一下：“膩得慌，不好吃。”
黑瞎子勾著唇笑，顯然不信。
吳妄握著棍子的手動了動，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話，直接把那團軟塌塌的糖絮遞到黑瞎子面前：“真不好吃，你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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