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額頭上那幾個被黑瞎子“重點關照”過的地方,又紅又腫,邊緣隱隱發青,活脫脫幾個滑稽又可憐的小山包,再塗上褐色的紅花油,更添幾分悽悽慘慘。
塗完了額頭,吳妄將用過的棉籤丟進垃圾桶,蓋好紅花油的瓶蓋,擦乾淨手,然後示意吳邪脫衣服。
吳邪莫名扭捏:“不用了吧……一會兒洗完澡,我自己隨便抹點藥就行。”
“我就看看嘛。”吳妄堅持。
吳邪認命地嘆了口氣,把剛穿上沒多久的上衣又給脫了,露出手臂、肩膀、腰背上好幾處青青紫紫的淤痕,在他略顯單薄的身體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尤其是鎖骨下方的傷口,險些崩裂,隱隱滲出了一點組織液。
吳妄的目光在這些傷痕上一一掃過,隨後抬了抬下巴:“嗯,好了,去洗澡吧。”
“啊?”吳邪愣住,有點反應不過來。
雖然第一天訓練就弄這些狼狽有點丟臉……但,他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抱著點期待的,期待著弟弟看到他這副“慘狀”,能再多心疼他一會兒,能再多陪陪他、親親他……
結果,就這?
光看啊?看完就讓他去洗澡?這麼幹脆利落?一句多的“疼不疼”都不帶問的嗎?
吳邪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被弟弟親了之後的飄飄然,瞬間就落了地,不由泛起一絲失落。就好像一隻拼命搖尾巴、把柔軟肚皮露出來求撫摸的大狗,結果主人只是看了一眼,說了句“知道了”,就轉身去忙別的了。
吳妄無奈,他的眼神彷彿在說:那不然呢?
既然吳邪自己選擇了要走這條路,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強,那麼吃苦受累、受傷流血就都是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心疼歸心疼,但時刻溺愛是不可取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人變得軟弱。
我不會阻止你,更不會打著“愛你”的名義讓你放棄。我能做的,就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上藥,在你疲憊的時候給你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其他的,只能你自己去走了。
吳邪從弟弟的眼睛裡,讀懂了這個答案。
好吧,他心頭那點矯情的失落瞬間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踏實感,和更加堅定的決心!
他乖乖拿起換洗用品,出門洗澡去了。
吳邪離開後,吳妄獨自一人坐在這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他原本只是安靜地等吳邪回來,再幫他處理一下身上的傷,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這間他並不算陌生的屋子。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這間屋子。
上一次……還是幾年前,他陪失憶的人進來。那時候,這間屋子給他的感覺,就和現在一模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一張最簡單的木板床,鋪著素色的床單被褥。一張不大的書桌,一把椅子,一個單開門的衣櫃,一個小小的垃圾桶。除此以外,再沒有其它的了。
如果不是桌子上放著吳邪那個半開的、露出幾件衣服的揹包,這間屋子裡幾乎沒有一點“人”居住過的痕跡。
冷清。
徹骨的冷清。
不像是一個家,甚至不像一個長期的落腳點,而更像是一個……臨時歇腳的驛站,或者,一個等待著什麼的、空曠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