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光洞天之外,雲霞舒捲,一位身著紫金星辰長袍、頭戴永珍帝冕的道人靜立於虛空之中,周身隱有星輝流轉,氣度雍容。
未過多久,面前那原本渾然一體的空間禁制如水面般漾開漣漪,一道通道自然形成。隨即,一聲清朗從容的語聲自洞天內傳來:“道友遠道而來,不必拘謹,請自便入內。”
紫微見通道開啟,並未有絲毫猶豫,一步邁出,身形已如流光般沒入離光洞天之內。
甫一踏入此方洞天,紫微心有所感,驀然抬首望向天穹深處。他那雙蘊藏星河的紫金色眼眸中神華微閃,似能洞徹虛空本質。
“竟是……以先天至寶為基所化的洞天世界?真是……好深厚的福緣造化!”紫微環顧四周天地法則流轉,不禁由衷感嘆。
“道友好眼力,竟能一眼窺破我這洞天世界的根本。”話音落下,陸沉與羲和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前方不遠處,宛若憑空凝現。
聞聲,紫微收回打量洞天的目光,轉向眼前氣度各異的男女二人,執一道平禮,言道:“二位道友請了。貧道紫微,不請自來,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原來是紫微道友。”陸沉含笑回禮,“諸天星神之中,如今現世的,也唯有你我二人。你更早於我出世些許年月,說起來,也算是一段緣法。”
羲和雖在初見對方形貌氣度時已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得“紫微”之名,心中仍不免泛起一絲微妙的異樣之感。
“日御女神,羲和道友,久仰了。”紫微朝羲和微微頷首,隨即卻將目光轉向陸沉,那雙至尊至貴的眼眸中流轉著深意,“不過若論淵源之深,貧道與陸沉道友之間,恐怕更有一段因果未了。”
羲和聞言,不禁側目看向身旁的陸沉,眼中流露出幾分好奇,顯然不知兄長與這位星主之間有何過往。
陸沉對此只是淡然一笑,抬手做邀客之態,道:“道友的來意,我已知曉。此處非敘話之地,還請入內詳談。”
“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紫微也不推辭,拱手一禮,便隨陸沉指引邁步。一步落下,咫尺天涯,萬里之距彷彿縮地成寸,三人已置身於洞府正廳之中。
“兄長?”羲和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喚道,目帶詢問。
“此事稍後我再與你細說,莫讓客人久等。”陸沉溫言打斷她的追問,身形已翩然落座主位。羲和見狀,只好暫壓疑惑,隨之入座。
“道友見諒,我這洞天初立,簡陋之處,招待不周,還望勿怪。”陸沉袖袍輕拂,面前玉案之上頓時浮現出各類靈光氤氳的仙果與瓊漿,其中赫然有先前玄鳳所贈的靈果佳釀。
“道友太過客氣了。”紫微見狀,卻是微微搖頭,神色間不見絲毫介懷,“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拘禮?”
言罷,他竟自行執起玉壺,動作優雅而自然地為己斟滿一杯靈果釀,隨即舉杯一飲而盡。那原本威嚴尊貴、令人不敢直視的面容上,竟浮現出頗為生動、甚至略帶浮誇的滿足神情。
“好酒!雖非那九天仙釀、瓊漿玉液,然滋味醇厚,別有一番風味!哈哈哈!”紫微毫不掩飾地讚歎出聲,隨即更是放聲朗笑,聲震廳堂,卻自帶一股豪邁之氣。
“紫微道友,當真是……性情灑脫之人。”羲和見他如此真性情流露,不由得出言評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莞爾。
陸沉見此情景,心中瞭然,便也開門見山道:“紫微道友既是爽快之人,我也不再贅言虛禮。道友之來意,不妨直言。”
陸沉雖猜到了紫微的目的,卻還是問了一遍,一來以作確認,二來方便與羲和解釋。
紫微放下手中玉杯,收斂了笑意,正色面向陸沉,忽而唇角微揚,道:“如此甚好,那貧道便直言了。”
“遙想當年,我尚在紫微星核之中孕育,矇昧未開之時,道友便已先行出世,遊歷洪荒,曾途經我紫微星域,取走了一物——那便是伴我而生的先天靈寶。”
“我深知,彼時洪荒正值兇獸量劫,天地傾危,殺劫四起,道友為求自保,需強力法寶護身,取寶之舉,情有可原,故不曾心存怨懟。”
“然,時移世易,至今時今日,道友不僅修為精深,已臻不可思議之境,更得此先天至寶級數的洞天福地傍身。不知……可否將那件伴生靈寶,歸還於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