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明光鎧加身,也未能帶來負擔。他翻身上了一匹御馬,那馬兒似乎也感受到背上之人非同尋常的氣息,不安地刨著蹄子,卻不敢造次。
身後,是剛剛被皇帝神力震懾,勉強鼓起一絲勇氣的“烏合之眾”。範景文和駱養性盡力整隊,隊伍依舊參差不齊,但至少,無人再敢公開質疑或退縮。
“出發!德勝門!”
朱由檢一拉韁繩,駿馬嘶鳴,率先而行。王承恩氣喘吁吁地小跑跟著,手裡還死死抱著一柄象徵性的天子劍。
隊伍穿過宮巷,走向內城街道。此時的北京內城,已是一片末日景象。百姓門窗緊閉,街上散落著雜物,偶爾有潰兵跑過,看到這支奇怪的隊伍——身著鎧甲的皇帝,身後跟著一群穿官服、錦衣衛服色甚至家丁服飾的人——無不驚得目瞪口呆,慌忙避讓。
越靠近德勝門,空氣中的硝煙味越濃,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也越發清晰。城牆方向火光隱隱,黑煙滾滾。
“陛下!前方危險!流矢無眼啊!”一名老臣在隊伍中顫聲喊道。
朱由檢恍若未聞,反而催馬加快了速度。
登上馬道,眼前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德勝門城樓多處破損,女牆塌陷,守城計程車兵個個帶傷,滿面煙塵,眼神麻木而絕望。城下,黑壓壓的闖軍如同潮水般湧來,架著雲梯,瘋狂攀爬。箭矢如蝗,石塊如雨,不斷從城下拋射上來,帶走一條條生命。
“頂住!給老子頂住!”一個渾身是血的參將嘶啞地吼著,揮刀砍翻一個剛冒頭的闖軍士兵,但更多的敵人如同螞蟻般湧上。
崩潰,只在頃刻之間。
朱由檢的到來,起初並未引起太大注意。直到他勒馬立於門前,那身耀眼的明黃鎧甲在火光黑煙中熠熠生輝。
“是……是皇上?!”有眼尖計程車兵驚撥出聲。
這一聲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迅速引起了漣漪。
“皇上?皇上怎麼來了?”
“不可能!皇上不是在宮裡嗎?”
“真是皇上!你看那儀仗!那鎧甲!”
守軍殘兵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挺拔的明黃色身影,麻木的眼神中重新注入了一絲光彩,但更多的是疑惑和更大的恐慌——皇帝親臨最前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真的到最後關頭了嗎?
就在這時,一架雲梯重重搭上朱由檢前方不遠處的城牆,數十名兇悍的闖軍老營士兵嚎叫著攀爬而上,守軍試圖阻擋,卻被砍翻在地。
眼看這段城牆就要被突破!
“護駕!護駕!”駱養性臉色大變,厲聲喝道,錦衣衛們慌忙上前。
然而,朱由檢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沒有拔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朱由檢猛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上,直接躍上城樓,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腳下的城磚似乎都裂開了幾分。
他大步衝向那段危急的城牆,對迎面射來的箭矢不閃不避!
“陛下小心!”王承恩尖聲叫道。
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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