畑俊六那“撤退”的命令,與其說是軍事指令,不如說是為自己倉皇逃竄扯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猛地甩開試圖攙扶他的副官,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潛力,手腳並用地爬下觀察丘陵,一頭扎進旁邊停著的軍用轎車,聲嘶力竭地對著司機吼叫:“快!開車!離開這裡!往鎮江方向!快!!”
司機也被遠處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和司令部驟然崩潰的氛圍嚇傻了,聞言幾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門,轎車像受驚的兔子般躥了出去,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瘋狂顛簸,揚起一溜塵土。
然而,從紫禁天宮出現的那一刻開始,這場戰爭的維度就已經徹底改變。
他乘坐的轎車剛駛出不到兩裡地,拐過一個滿是彈坑的路口。
“咻——轟!”
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火箭彈精準地命中了轎車前方十米處的路面,炸起一個巨大的土坑。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猛打方向盤,轎車失控,狠狠撞在路邊半截燒焦的樹幹上,引擎蓋扭曲,前輪爆胎,徹底趴窩。
“八嘎!廢物!” 畑俊六被撞得頭暈眼花,額頭磕在車窗上,鼓起一個大包。
他狼狽地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潰逃的日軍士兵,丟盔棄甲,驚慌失措,如同無頭蒼蠅。
遠處,明軍的炮火正在向縱深延伸,赤紅色的浪潮和鋼鐵巨獸的輪廓越來越近,喊殺聲震天。
“將軍!這邊!走此小道!” 幾名還算忠心的衛兵從混亂中擠過來,試圖保護他。
但已經晚了。
“噠噠噠噠——!!”
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將畑俊六週圍試圖聚集的衛兵掃倒在地,血肉橫飛。
有計程車兵甚至連上半身都不翼而飛,一幫子衛兵瞬間就被打成了餃子餡。
畑俊六本人狼狽地撲進一個彈坑,才僥倖躲過一劫,但華麗的將軍服上已濺滿泥漿和部下的鮮血,帽子也掉了,露出光禿禿的頭頂和幾縷稀疏的頭髮,狼狽不堪。
他趴在彈坑裡,渾身哆嗦,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恐懼與絕望頓時湧上心頭。
“畑俊六!出來!”
一聲威嚴的中文厲喝,如同驚雷般在他頭頂炸響。
畑俊六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彈坑邊緣,不知何時已經圍上了數名身著黑色甲冑的明軍士兵。
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他。
他們的面甲是冰冷的黑色鏡面,看不清表情,只映照出畑俊六自己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為首一人,身形尤為高大,黑色的動力甲上有著暗金色的鑲邊和精細的龍紋浮雕,肩甲上還有一個獨特的徽記。
他沒有持槍,只是抱著臂膀,面甲轉向彈坑中的畑俊六,雖然沒有說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畑俊六幾乎喘不過氣。
正是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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