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肩甲上,那片羽毛灰燼無聲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陽介背靠著冰冷的石碑,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口的傷,暗紅的血跡正不斷擴大,浸透了他的衣衫。
然而,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只剩下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彷彿眼前這個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殺戮機器,並非仇敵,而是一個迷途的故人。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封印卷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寶。
隨著卷軸的展開,顯露出的卻並非什麼毀天滅地的禁術符文,而是一片片流光溢彩的微縮光影,整整三百段被極限壓縮的情緒片段在其中沉浮。
那裡有寧次放下仇恨,釋懷一笑時的悠長呼吸;有雛田在絕境中鼓起勇氣,向心上人告白時的劇烈心跳;有鳴人狼吞虎嚥地吃下一樂拉麵時,發出的那聲滿足到眯起眼睛的笑聲;還有……還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某個安靜的午後,第一次笨拙又認真地叫出“哥哥”時的語氣。
冰冷的電子音在陽介的腦海中響起:【“共感迴廊”預載入程式啟動……資料流穩定……情感同調率百分之百。】
陽介抬起頭,無視了自己正在流逝的生命,向著那尊冰冷的殺神伸出了手。
“你想知道真相?可以。”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祠堂之內,“那就讓我,把那些你從未活過的日子,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悲歡離合,全部……還給你!”
“吼!”九號體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他無法理解這種感覺,那片羽毛灰燼帶來的異樣觸感尚未消散,眼前這個瀕死之人的話語又像是一根根毒針,刺入他被設定好的邏輯核心。
憤怒壓倒了一切,他雙腿猛然發力,腳下堅硬的石板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閃電,一拳轟出,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直取陽介的心臟!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陽介不閃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動迎了上去!
就在那覆蓋著冰冷裝甲的拳頭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他發動了早已準備好的能力!
【心靈之橋·多通道穿透】!
“第一段——七歲生日那天,媽媽做的鹹味噌湯。”
一股無可抗拒的洪流順著九號體即將觸碰到陽介的拳鋒,強行衝破了層層物理與能量防禦,野蠻地注入了他的中央神經迴路!
剎那間,九號體眼前的世界扭曲了。
喊殺聲、風聲、能量的轟鳴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的黃昏。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孩童臉龐,正湊在一隻熱氣騰騰的湯碗前。
一個皺著小小的眉頭,嫌棄地鼓起嘴:“太鹹了!媽媽又放多鹽了!”而另一個,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笑著大口喝下,含糊不清地說:“鹹一點……才像家的味道啊。”
九號體猛地收拳,巨大的慣性讓他向後踉蹌滑出數米,腳下的裝甲與地面摩擦,迸發出刺耳的尖嘯和一連串火花。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他嘶吼著,金色的電子眼劇烈閃爍,試圖分析剛才湧入的異常資料流。
可他的右手,那隻本該洞穿敵人胸膛的鐵拳,此刻卻不受控制地抬起,輕輕地、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摸向了自己的嘴唇。
彷彿,還能嚐到那一口滾燙而又鹹澀的滋味。
“啊啊啊啊——!”不遠處的角落,佐助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
他的雙眼中,萬花筒寫輪眼瘋狂旋轉,映照出的卻是兩幅截然不同卻又同時存在的影像。
一邊,是陽介揹負著“滅族者”的罵名,被無數村民用怨毒的目光唾棄的場景;而另一邊,卻是深夜裡,那個被他稱作“哥哥”的身影,悄悄走進他的房間,為他蓋好被子,用極輕的聲音哼唱著他早已記不清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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