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苒今日難得沒有出門,正端坐在屋內歇息,便見弟弟領著那個女子走了進來。
王承渲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經過交代了一番,隨後指了指寧苒,又朝那女子比劃了幾下,示意她有事只管跟姐姐說。
那女子躊躇了片刻,才用極輕的聲音開了口。
出乎意料的是,寧苒竟聽懂了。
兩人很快便交談起來,起初還只是低聲細語,在寧苒耐心的引導下,女子漸漸放下了戒備,敞開了心扉。
兩人你來我往,越說越投入。
可不知從哪一句話開始,寧苒的神色一寸寸沉了下去,而女子也終於承受不住,掩面泣不成聲。
王承渲站在一旁,聽兩人說話如同聽天書一般,那些嘰裡呱啦的音節讓他目瞪口呆,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聽不懂歸聽不懂,察言觀色他還是會。
他站在一旁觀察了半晌,見姐姐面色凝重、女子哭得悽慘,心裡隱隱覺得不妙,這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道:
“姐,出什麼事了?這人可是提了什麼讓你為難的事?”
寧苒面沉如水,目光靜靜落在案几上。
“她說,她來自閩越一帶的小漁村,名喚杜蓉。此番千里迢迢上京,只為尋她的夫君。那人十五年前進京趕考,此後便杳無音信。”
王承渲聞言,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氣。
他還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原來不過是一樁陳年舊事。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道。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人怕是早就遭了不測。閩越離京城何止千里,路途遙遠,若是遇上歹人,性命難保也是常有的事。姐,你且寬慰她幾句,我出些盤纏,打發她回鄉便是。”
寧苒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她說,她夫君名叫杜平宴。”
茶盞輕輕擱回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王承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什麼?!”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寧苒和那漁女之間來回掃視,嘴唇翕動了半天,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女子千里跋涉而來,不識京城人事,更沒有理由憑空汙衊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若她說的是真的……
那杜平宴豈不是個騙了她姐、又在老家另娶妻室的無恥人渣?!
更何況,這女子是他親自領進門的。
如今這樁荒唐事由他親手揭開,他……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姐姐?
王承渲臉色煞白,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僵立在廳堂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滿心都是無地自容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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