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好辦!”方氏見有希望,喜道,“一會兒我便去同你三嬸說說,聽聞你二妹妹已有了夫婿人選,大抵也無需參宴。就像你說的,你大妹妹到了年歲,自該先緊著她。”
聞得此言,一旁顧婷喜形於色,而原帶著笑意的顧瑤臉色卻驟然垮了下來。
“那便再好不過。”範玉盈看向顧瑤,“只委屈三妹妹了,將來若還有機會,大嫂再帶你入宮。你也莫難過,嫂嫂那兒有幾匹好料子,都是貢品,只顏色太過鮮亮,我自個兒不好穿,恰是適合你們這些未出閣的小姑娘,一會兒給你和你兩個姐姐送去,好裁做秋衣。”
顧瑤聽了,並未高興起來,她又不傻,衣裳再好,能有進宮好,何況將來指不定沒這般機會了。而顧婷自是再歡喜不過,口上言謝,卻心道這範玉盈是個蠢的,還以為昨夜顧瑤說了那樣的話,她恐不會輕易答應,誰知竟這般容易,被她們利用了卻渾然不知,還巴巴地給送料子。
蘇氏雖沒說什麼,心下可氣的不輕。
她本就是因不想成全方氏,而故意讓範玉盈推辭,哪知她才被羞辱,今日就上趕著給人幫忙,莫不是傻了,菩薩都沒她這般心善。
待方氏帶著兩個女兒心滿意足地離開後,蘇氏微沉著臉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好心,軟弱可欺只會讓人爬到你頭上。”
被方氏利用得多了,蘇氏而今也清醒幾分,什麼為了她家縝兒,分明全是方氏自個兒的私心,她才不上當。
可她這傳說囂張跋扈的兒媳怎竟是個拖她後腿的蠢蛋呢。
見範玉盈乖巧地應是,沒脾氣一般,蘇氏氣不打一處來,隨便找了個由頭就將她打發了出去。
出了松茗院的門,同樣不解的青黛再忍不住,“姑娘,那顧大姑娘和三姑娘昨日如何說您的您也聽見了,怎還幫她們呢。”
她們家姑娘在範府時,從來是毫無畏懼,亦無人敢招惹的,怎來了這侯府變得這般子逆來順受。
範玉盈不言,只輕笑著吩咐了紅芪兩句,紅芪心底本隱隱有所猜測,這會兒算是徹底明白了。
她歡快地道了聲“是”,心嘆果真還是她家姑娘了。
因忙於公務,夜間,顧縝回來時已是戌時三刻。
見李寅候在府門口,快步上前替他牽馬,顧縝劍眉微蹙,曉得是府內出了事兒。
果然,入府後,及至無人處,李寅低聲道:“爺,今日午後,二房兩位姑娘為爭一匹料子大打出手,還都破了相。”
聽至此,顧縝未開口詢問,即便不問他也清楚,此事定與大房有關。
李寅繼續道:“那料子,是大少奶奶送去的。”
得了肯定的答案,顧縝薄唇緊抿,沉默片刻後,緩下步子道:“將今日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細說我聽。”
李寅便將所打聽到的一切,盡數道出。
待他說罷,已與顧縝站在了葳蕤苑垂花門前。
守門的僕婢欲出聲通報,被顧縝抬手止了,他提步踏進去,卻在抄手遊廊處停了下來。
穿過院中桂花樹茂盛的枝葉縫隙,一個婀娜窈窕,般般入畫的身影正坐在主屋明間,百無聊賴地翻看手上的書卷,但她似乎並未看進去,反是嘴角噙笑,興致勃勃聽身側的婢子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
打昨日在正廳聽範氏提起宮宴一事時,顧縝便有所猜想,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得了應證。
不知情的都以為她傻,被人譏諷了也滿不在乎,卻不知她這人最是睚眥必報,而今不過小小的一招輕輕鬆鬆便離間了顧婷兩姐妹,也替自個兒出了氣。
顧縝並不覺二房無辜,在聽到顧瑤無視長幼禮數,在那裡暗諷範玉盈時,他便知他這兩個堂妹被二叔二嬸養壞了秉性,需得吃一番訓誡。
可範氏這般行為似乎又在告訴他,她根本不是如表面那般病弱纖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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