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正欲離開時,一聲嬌軟的嚶嚀若無形的絲線縛束他的手腳,陡然止住了他的動作。
他的視線到底落在了床榻之上。
榻上人翻了個身,衾被隨之滑落,春光乍現。
桃粉寢衣的繫帶鬆散開,一邊衣衫隨著她的動作而大敞,露出美人白皙光滑的香肩及繡有並蒂蓮花的棠紅小衣來,鮮豔的紅襯得她愈發膚若凝脂,呼吸間雪山溝壑愈顯。
她微張著朱唇,睡得很沉,整個床榻內亦散著一股淡淡的雅緻的香氣,顧縝清楚,這香氣來自於範玉盈。
此時的她好似一顆柔軟熟透的蜜桃,散發著絲絲甜香,誘人採擷。
他喉結微滾,呼吸粗沉幾分,眸底深處似有什麼壓制不住的東西翻騰著蠢蠢欲動。
手臂不自覺抬起,然伸至半空,理智回籠,顧縝猛然攥拳收回了手,闔眼定了定神,隨即飛快抱著被褥退出床榻,亦退出了主臥。
即便在西次間的小榻上躺下後,他的腦海中仍不住盤旋著適才入眼之景,全身的燥熱感不住騰昇。
直到用習武時學到的法子靜心了足足一炷香,顧縝方才壓下深處的悸動,末了,終是靠著昨夜一宿未眠的疲累,進入了夢鄉。
然很快,耳畔響起了一聲痛苦中帶著歡愉的“雲郎”。
緊接著,顧縝感受到女子柔若無骨的綿軟身子癱倒在他懷中。
夢中女子一如往常般看不清面容,可荒唐的是,那嫵媚勾人的嗓音竟與他的新婚妻子有八九分相似。
第7章 他的夢
三個月前,忠勇伯爵府設宴那一日,顧縝被人引入客臥,隔著屏風,聽到裡頭傳來女子輕柔的低喚聲時,心下已知自己中了計,可仍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正因屋內女子的嗓音和夢中與他糾纏不休之人的極其相像。
而後便有了他與範氏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
母親在得知他要娶范家三女時,若天塌了一般,哭得死去活來,眾人亦對他報以同情,但一開始,顧縝卻對這樁婚事沒那麼大的牴觸。
他甚至時常想起那日在忠勇伯爵府客臥,從範氏身上匆匆掠過的那一眼。
範氏褪了外衫,只著一身輕薄的水綠軟煙羅褙子,許是疑惑喚了婢子卻不答她,她自小榻上支起身子,折首看來,青絲如瀑般自她肩頭垂落,雪白的額頭泛著一層薄汗,那雙含淚的杏眸尚帶著迷濛的睏意,溼漉漉好似一汪清澈見底的泉,讓人一眼便沉溺其中。
顧縝承認,範氏生得很美,甚至向來清心寡慾的他輕易就能因她而動情,不管是洞房花燭夜還是第二日清晨,他都險些把持不住。
或是因為,她的嗓音,總令他一瞬間想起夢裡那個女子,及夢中所行之事。
然,今日發生的一切,卻令他的內心不由開始抗拒範氏。
顧縝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將來會娶什麼樣的妻子。
不同於他母親的執著,他並不過分追求對方的家世和才貌,可至少性情溫良,孝順長輩這兩點須得做到。
但範氏骨子裡似乎並非如此。
她刻薄偽善,性子銳利。
而顧縝最不喜的恰恰是這樣的人。
“雲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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