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要不要再損他兩句,就聽耳畔一聲低笑,“旁人將無能二字掛在嘴上,那是謙遜,我看姚公子倒頗有自知之明。”
姚睦聞言,登時面色一白,卻也只能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範玉盈強忍著笑,倒是有些喜歡這位遲將軍了,只她再抬眸看去,就見她二姐偷著狠狠瞪了遲毅一眼。
遲毅發現了,面上始終噙著笑,可落在姚睦身上的眸光卻冷得徹骨。
透過前世夢,範玉盈知曉,即便過了那麼多年,其實這位遲將軍始終對她二姐念念不忘。
她猜,此時,他大抵在想,她二姐當年怎會為了這樣一個窩囊的男人,拒絕了同他之間的婚事。
離開茶樓後不久,遲毅便在一條岔路前與他們分道揚鑣。
回了定北侯府,在葳蕤苑用過午膳,飲茶消食時,範玉盈才問顧縝,“在茶樓時,世子爺可有看出什麼來?”
那時,範玉盈不是有意不給姚睦臉面,而是提前與顧縝商量過,想著藉此試他一試。
顧縝想起姚睦那時明顯的心虛,但還是謹慎道:“只依你二姐夫的反應,也斷定不了什麼,這幾日,我會派人時刻在暗中盯著他。”
範玉盈道了聲“好”,先前她也想過自己去查,可她手底沒有可用的人,也怕打草驚蛇,但顧縝作為大理寺少卿,底下人定對這些事得心應手,知曉怎麼查才足夠隱蔽不被對方發覺。
她咬了咬唇,感激地看向顧縝,“幸虧有世子爺,不然妾身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一雙杏眸含著水霧凝著他,嬌軟柔媚的嗓音令顧縝一瞬間想起從前夢中那一聲聲纏綿勾人的“雲郎”。
他捏著杯盞的手不由緊了緊,或是因著心虛,垂下眼眸,“往後有什麼事,儘管同我說便好。”
範玉盈點了點頭。
喝了半盞茶,顧縝便起身道:“大理寺公務堆積,尚有不少等著我處置,晚膳就不必等我了。”
範玉盈欲送他,卻見他停在氈簾前,“外頭冷,不必出去了。”
她福身稱是,待顧縝走了,驀然皺眉,難受地揉了揉額頭。
紅芪一下看出什麼來,慌忙上前扶住範玉盈,“姑娘莫不是又發熱了?”
她抬手探了探,轉而對白芷點了點頭,扶著範玉盈靠坐在小榻上。
白芷動作利落地自妝臺處取了藥丸,伺候範玉盈服下,又抱來衾被蓋在主子身上。
範玉盈其實在坐著吃茶時就隱隱覺著有些不適,只顧縝在,生怕他看出來,便一直強忍著,她靠在引枕上,聲兒也變得有些虛弱,“這當是我這個月,第三回發熱了吧?”
“是啊。”紅芪灌了個湯媼塞進衾被裡,替範玉盈暖著手腳,也意圖讓自家姑娘發發汗,“姑娘從前,一月至多也就兩回的……”
白芷憂心忡忡,“要不要告訴太子妃娘娘,讓娘娘請寧太醫過來給姑娘瞧瞧。”
範玉盈搖頭,“不必了,許是來了小日子,身子虛,加上適才出門吹了風才至於此,不打緊,一會兒便好了。”
紅芪和白芷也不明白她家姑娘怎就諱疾忌醫,興許是幼時吃了太多藥,看了太多大夫都不見好,心底就有些抗拒了。
紅芪坐在小榻邊,驀然想起一事,遲疑片刻道:“年後便是姑娘的生辰了,這個生辰定是在侯府過的,也不知世子爺知不知曉,姑娘要不要……跟世子爺提一提。”
看世子爺而今對她們姑娘似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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