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這會兒與其說是婆母,更像是個孩子,起身隨範玉盈而去,一路緊貼著她,對她依賴得緊。
方氏氣得牙都要咬碎了,待回到自個兒的院子後,不甘心道:“老爺,你就這般教那個范家的小丫頭拿捏住了,這下可好,功虧一簣。”
二老爺嘆了口氣,“那丫頭是個聰明的,你我再堅持下去,怕是要讓她看出端倪。”
“這可如何是好。”方氏在屋內轉了一圈,出門問婢子二爺回來了沒有,讓請到他們屋裡來。
一炷香後,才聽方氏講了今日之事的顧鋮大怒。
“父親,母親,你們緣何如何糊塗,時機未到,就急匆匆提出此事,不怕被人發現嗎?”
他原想等西北戰局緊張之時再提出此事,屆時顧縝性命攸關,則顯得更順理成章些。
不想他爹孃這般愚蠢,竟未同他商量,著急之下私自做了決定。
“要發現早發現了,因你大伯先前的傳聞,現在外頭對這個孩子的身份深信不疑。”方氏怎能不急,“且你沒聽說嗎?而今街頭巷尾都在傳,你大伯不止一個孩子,若真另有孩子找上門來,可就來不及了。”
“要不,還是罷了。”二老爺突然道,“縝哥兒無論是用兵還是武藝都在他爹之上,應也出不了什麼事。”
顧鋮一下看出他的心思來,他冷笑一聲,神色陰狠,“父親這時候想退縮,遲了,我們現在可都在一條船上,船翻了,我們誰也活不了。”
“你們……”二老爺站起身,末了,長嘆一口氣,似不想再參與其中,拂袖入了臥間。
但二老爺的話也不免引發了方氏的擔憂,“不過,鋮兒,若顧縝真平安回來了,會不會發現你祖母和那孩子的事都是我們做的手腳。”
顧鋮毫無畏懼道:“怕什麼,他要回來,我們定能知曉,到時候就提前送走丁五娘母子,對外說是他們心虛害怕,逃跑了便是,至於祖母,我令人尋來的毒,一般人根本探查不出來,你看那沈太醫,不也是廢物一個。”
他盯著方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母親,所謂富貴險中求,搏一搏,誰知將來如何呢,難道你希望他們大房一直壓在我們二房頭上嗎。”
“你說的對!”方氏兩眼放光。
憑什麼爵位,錢財,功績,他大房應有盡有,蘇氏一輩子不愁吃穿,更沒有妾室礙眼,過得如此舒坦。
他們二房卻要處處低他們一頭。
“今日真是可惜了,蘇氏軟弱,本就是三兩句的事,誰料半途殺出個範玉盈來,說你祖母昏迷前讓她決定家中大小事務,死活不同意。”
方氏想起範玉盈便心生厭嫌,“還說顧縝死了,大不了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到她膝下也是一樣。那晦氣丫頭嫁進來時,我就覺得是個麻煩,沒想到竟這般礙手礙腳的。”
聽母親提及範玉盈,顧鋮用手指摩挲著杯壁,神色變得玩味起來,“這範玉盈算得什麼麻煩,恐怕她也是存了私心,想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等顧縝死了,好任她拿捏罷了。”
“顧縝走的時候,也不見她多傷心,看來是對顧縝這個丈夫沒什麼感情,畢竟顧縝這人,一直以來便冷情冷性的,範玉盈常受冷落,心下孤寂,最是好對付。”
方氏見他這般說,忙問道:“怎麼,兒啊,你有主意了?”
顧鋮勾了勾唇角,想起適才範玉盈命人歸還的書中,夾在第一頁的紙已然換了字跡。
上書“拂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正是他先前所寫的下半句。
思及那日晚,在椿園看到範玉盈雙頰泛紅,睡眼惺忪的模樣,好似一朵暗香浮動,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顧鋮喉中便一陣陣發乾。
這樣的絕色,那顧縝也是個木頭,竟常將她冷落在閨中,簡直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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