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又道,“不過,這當不是你們一時興起吧,我很好奇,你們怎就能算到祖母會在這時病倒昏迷,若是祖母康健,定不會同意讓一個身世不明的孩子入侯府的大門。”
顧鋮與方氏對看一眼,似乎沒想到範玉盈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聰明,竟會懷疑顧老夫人之事也有他們有關,然她的下一句話,一瞬間令兩人如轟雷掣電。
“祖母身上的無憂散,不會是你們下的吧?”
方氏驚了驚,“你怎會知曉無憂散?”
話脫口得太快,她忙捂住自己的嘴。
“還真是你們下的。”範玉盈挑眉,慢吞吞道,“二嬸和二弟不必害怕,這毒是劉大夫無意間診出來的,但我並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畢竟祖母如何,與我何干,我並不在乎,她早些去了,對我也並非沒有好處。”
她面露得意,“二嬸,二弟,而今我們也算是互相握住了對方的把柄,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吧。”
她看向方氏,“我猜,那個孩子,是二叔的吧?眉眼相比於世子,我覺得更像二叔呢。”
方氏急了,“他若敢做出此事,我定扒他層皮!”
“哦,那就是二弟的了……”範玉盈看向顧鋮,見顧鋮不言,笑了笑,對著外頭道,“是二弟的孩子,你們可都聽見了?”
方氏和顧鋮身子一怔,順著範玉盈的視線往外頭看去,便見大夫人蘇氏和三夫人周氏緩緩走進來。
蘇氏氣得面色鐵青,上來就要撲打方氏,“好你個方雁,心腸怎如此歹毒,竟是你們毒害母親,謀劃的這一切!”
顧鋮瞪大了雙眸,像是才反應過來,轉頭怒吼道:“範玉盈,這都是你設的局!”
範玉盈淺笑看著他,“兵不厭詐,二弟本想威脅我,但大抵想不到,其實是自己乖乖入了我的圈套吧。”
“圈套?”顧鋮冷哼一聲,像是毫無畏懼般道,“就你們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口說無憑,就算我做了,你們也根本查不出證據。”
範玉盈不語,還真以為她會蠢到就喊了蘇氏和周氏來旁聽這一切。
“可耳聽為實,你們既已承認此事,怎會稱得上沒有證據。”
一人被慢慢扶了進來,身旁還站著一身著官袍的男子。
“您在隔壁都聽清楚了吧,府尹大人。”
府尹恭敬道:“是,老夫人,本官聽得一清二楚。”
見得分明已在床榻上昏迷多日,奄奄一息的顧老夫人此時精神矍鑠地站在自己跟前,方氏嚇得面白如紙,以為自己活見了鬼。
“母親!”
“祖母……”顧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不可能,那給我毒的人說得清楚,一旦服下此藥,絕沒有轉圜的餘地。”
“那是因為,我從未服下那毒。”顧老夫人神色端肅,不怒自威,“你們買通的那個煎藥的丫頭實在不會遮掩,送藥來時三兩句話就被我嚇得抖了雙手。”
她長嘆一聲,“鋮哥兒,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緣何能做出這般畜牲不如的事來!”
“看著長大?”顧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再看著顧老夫人時,面上滿是怨憤,“那又如何,打小你們就偏疼他顧縝,覺得他處處比我強,又何曾正眼瞧過我。可他顧縝憑什麼擁有一切,不管是爵位,功名,權勢,還是美人……”
他看向範玉盈,咬牙切齒道:“只消是他有的,我通通都要奪過來。”
他分明也不差,可無論是家中,還是京中,人人都在誇讚他顧縝,又有何人記得,顧家還有一個同樣頗有才學,早早科舉入仕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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