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分說脫下身上的大氅裹在範玉盈身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屋外而去。
“世子爺。”她圈住他的脖頸,喚道。
顧縝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低頭看著她,“你的冤屈已然洗清,我們回家。”
洗清?
範玉盈問道:“是如何洗清的?可是將那些奴婢叫到公廨,證明他們是受人指使,才胡言亂語,還是……宋嬤嬤已經醒了?”
顧縝沉默著沒有作答,只一路將她抱出了府衙。
府衙外,顧家人早已等候多時,顧敏遠遠見著範玉盈,喊了一聲“大嫂”,當即哭出了聲,蘇氏更是快步上前,在顧縝將範玉盈放下後,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一時間淚如泉湧,心疼地抱著她道:“好孩子,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顧老夫人亦站在後頭,雙眼泛紅感慨地看著她。
這些年……
範玉盈心下並未生出被釋放的喜悅,反而是那股子不安在不斷地膨脹。
“我究竟是怎麼被放出來的?”她抬首看向顧縝,以一種質問的眼神。
顧縝依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沒事了,沒事了,往後誰也不敢再冤枉你了。”蘇氏抽泣道,“你這孩子,可真傻,竟能獨自將這樣的秘密揣了這麼多年。”
這話無疑應證了她的猜測,範玉盈腦中轟的一下,再次看向顧縝。
他定是想起來了,想起了前世她對他說的話,不然絕不可能知曉她祖母對她下毒一事。
這次,顧縝直視著她,淡淡開了口,“我知你不願讓旁人得知,可我這人自私,只希望你能無恙。”
這一刻,惱怒充斥著範玉盈的心頭,她想要對顧縝破口大罵,卻又罵不出來,畢竟他這樣做,都是為了她。
可想到她大姐姐,她身子一下軟了下去。
顧縝眼疾手快將她抱在懷裡,剛趕到的範玉融見狀慌忙上前,握住範玉盈的手,卻是看著顧縝道:“將她抱到馬車上,剩下的我同她說。”
顧縝遲疑了片刻,重重點了點頭。
馬車上,範玉融讓妹妹將腦袋靠在自己懷裡,就如同幼時那般,輕撫著她的頭髮。
“為何要那麼做,無論是我害死祖母還是殺害奴婢,都尋不到證據,且稍加審問,就能知那些都是謠言,無法給我定罪,你們為什麼還選擇將那件事公之於眾。”範玉盈的聲音很弱。
“你的名聲難道就不重要嗎?”範玉融道,“枚枚,你太天真了些,縱然官府還了你清白,但謠言已然散佈,傳得沸沸揚揚,又有多少人相信此事為真呢,且姐姐們也不想你再繼續蒙冤。”
範玉盈堅持著坐起來,她看著範玉融的眼睛,“那大姐姐呢,若我猜得不錯,她們故意散播范家,散播大姐姐包庇我惡行的傳聞,是想要將大姐姐拉下太子妃的位置吧?”
“是。”範玉融沒有否認,“自昨日開始,不僅是坊間,也開始有言官,朝臣上奏,說大姐姐德不配位,不堪為儲君之妻。”
“那你們為何還……”範玉盈不明白,“解釋了我的事,足以為大姐姐解圍,為何要多此一舉。祖母毒害孫女,范家家風不正,行為不端,同樣會成為大姐姐被攻訐的理由,而我的名聲分明無足輕重。”
她一個將死之人,又何必在乎什麼名聲呢。
“怎就無足輕重!若非世子尋到證據,你是不是打算瞞我們一輩子!”範玉融潸然淚下,“枚枚,你不要總想著保護我們,姐姐們同樣有選擇的權力,姐姐們對不起你,這一次,莫再逞強,就換我們護在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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