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唇角噙著一抹涼薄嗤笑，看著薛大人步步緊逼繼續反問：“現下反倒勒令我謹言？可在下所言句句屬實，何來妄談一說？
你從心底鄙夷女子才幹，認定她們不配涉足朝堂、執掌家國要務，
可一邊要迎娶女子進門接續血脈，一邊又捨得送出薛家嫡女聯姻結盟，借婚嫁為家族撈取權勢利益。”
“薛大人，你這般看輕、貶抑女子，只認定女子的價值不過是生養子嗣。
那在下倒要問一問，你的母親可曾知曉，她辛辛苦苦教養一生的兒子，心底竟從未真正敬重過她？
倘若你的母親、姐妹、妻室與女兒，得知在你薛大人眼中，
她們不過是用來穩固家族地位的棋子，僅僅只是綿延子嗣的器物，心中又該作何感想？
再者，天下仰慕你才學的莘莘學子，還有世間尋常百姓，
若是聽聞薛大人竟是這般表裡不一、沽名釣譽之輩，心胸偏狹，將女子視作繁育後代的工具，相比你也不會在意吧。
畢竟與薛大人而言沒有什麼可以大過你口中的綱常理論，規矩聖言對吧？”
薛大人胸膛劇烈起伏，雙目圓睜，怒聲喝道：“忠義侯，你這是在威脅老夫？”
易安神色平靜，唇角卻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緩緩開口：“何來威脅一說？
在下不過是順著大人的言辭，當眾戳破你口中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滿口冠冕堂皇，
實則沽名釣譽，用來禁錮、欺騙、壓榨、折辱女子的千古謊言罷了。
這些話，本就是薛大人你當庭所言，並非在下憑空捏造。
倘若大人當真篤信自己口中那套禮法規矩高於一切，又何須懼怕實話流傳於外？
又何須畏懼天下百姓，還有、母親、姐妹、妻女，聽聞這些之後，會如何看待你？”
易安話音剛落，薛大人胸膛起伏，正要再度開口辯駁。
一旁的禮部王大人已然溫聲出言。
他語調平緩柔和，聽似並無半分怒意，可每一字句之下皆暗藏機鋒。
“忠義侯此言，著實令王某神魂一驚。
侯爺方才言道，流傳千載的禮法，是禁錮女子的千古謊言。
可這一套綱常義理，並非薛大人一人的私見，
乃是古聖先賢所訂立，千百年間被天下奉為治國立身的根本。
倘若聖賢留下的古訓，都能被侯爺一語斥作謊言，
那往後世間，何為是、何為非？天下臣民，又該以什麼作為立身行事的準則？
老夫知曉侯爺大善，體恤天下女子的難處。
只是侯爺這般言語，已然在動搖天下人心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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