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緘默退讓，便等於預設那套壓榨折辱女子的說辭天經地義。
如此一頂動搖國本，不敬先賢的大帽子，便想這般輕飄飄扣在本侯頭上。”
他稍作停頓，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滿朝文武，聲音清亮鏗鏘，字字沉沉落進大殿每一個角落。
“諸位或許未曾聽過這番道理，亦或是心中早已瞭然，
卻偏偏選擇裝聾作啞，只因這番話，觸碰到諸位切身的利益。
歷史與聖賢評述，便如一張白紙。
世間是非曲直、功過褒貶，向來由勝利者、手握強權之人執筆書寫，從來輪不到失敗者與弱小者落筆定奪。
歷史又恰似一介稚子，一言一行、取捨悲歡，從萌芽直至落幕，一生走向，盡數被掌權者牢牢操控擺佈。
先賢所處的時代，真相究竟如何，我們無人親歷，無從全然知曉。
可有一樁事卻清清楚楚：萬事皆繞著利益權衡、謀求自身利益最大化運轉。
但凡規矩利於諸位自身，便奉為金科玉律；
至於這般規矩對女子是禍是福，諸位卻全然置之不顧，不是嗎？
王大人一心想要給在下安上不敬往聖的罪名，只可惜，怕是要叫你徹底失望透頂。”
說到此處，他抬臂抬手指向殿外蒼穹，語氣錚錚，帶著一股叩問天地的憤懣：
“我不止要質疑，更是要詰問這沿襲千年之久的規矩！
同樣是為搏權位歷盡殺伐，男子登臨頂峰，便被稱頌雄才偉略、蓋世英豪；
可女子若是行同樣之事站上高處，便被斥為蛇蠍心腸、心思陰狠，被扣上不守綱常、禍亂世間仳雞司晨的罪名。
同一件事，兩套評判標尺，這便是你們奉為圭臬的古理？！”
“憑什麼！
就憑男女性別之分嗎？
剝開那些冠冕堂皇的禮法外衣，內裡不過是一份深入骨髓的忌憚。
你們懼怕女子覺醒，懼怕女子展露才幹，
懼怕女子一旦掙脫宅院的桎梏，便會撼動你們世代緊握在手的權柄。
於是便處心積慮，代代籌謀。
絞盡心思去磨滅女子的見識，摧折女子的抱負，鎖死女子前行的前路。
用倫理做繩索，用古訓做鐐銬，一代又一代，算計、打壓、禁錮，硬生生將世間半數蒼生，困於後宅四方院牆之內。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話音未落，殿上驟然響起一道清亮決絕的女聲，劃破滿堂凝滯的氣氛，正是上官飛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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