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澱之域的深處,能量亂流如刀,破碎的因果線如同狂舞的毒蛇。唐五強提一口混沌判官之力,在汙穢與混亂中艱難穿行。身後,那毀天滅地的戰鬥波動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迫近,衝擊波一次次將他掀飛,傷勢在不斷加重。他必須儘快遠離,找到一個相對穩定、能隔絕感知的角落,處理體內這團亂麻。
左臂幾乎失去知覺,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滲出混雜著灰、紫、紅三色的血液,那是新生“劫罰之力”與殘存血眸之力、自身生命力交織衝突的表現。靈魂更是如同佈滿裂痕的瓷器,每一次動用力量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臨時判官符印黯淡沉寂,與歸墟本源的連線也變得極其微弱。
“必須……儘快穩定這‘劫罰之力’……”唐五咬牙,強忍著昏厥的慾望,將“判官之心”催動到極致,竭力引導、壓制體內那縷雖然微弱、卻充滿桀驁不馴與毀滅慾望的灰紫紅三色氣流。這力量源自血眸的罪業之力,卻被他以“判官之心”和守護意志強行煉化、融合,性質極其詭異,既帶有“判”的威嚴,又蘊含“罪業”的侵蝕與“劫罰”的毀滅,極難駕馭。
他跌跌撞撞,終於在一處由無數巨大、腐朽的法則鎖鏈(疑似某個被歸墟吞噬的強大封印殘留物)纏繞、扭曲形成的“巢穴”狀廢墟旁停下。這裡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與周圍汙穢不同的、偏向“禁錮”與“秩序”的法則氣息,或許能稍稍隔絕那恐怖戰鬥的餘波與沉澱之域無孔不入的負面侵蝕。
他無力地癱坐在一根相對完好的冰冷鎖鏈上,立刻盤膝閉目,全力內視。
體內情況糟糕透頂。混沌判官之力幾乎枯竭,經脈多處斷裂,五臟六腑皆有損傷,靈魂之光搖曳。那縷新生的“劫罰之力”如同一條細小的毒龍,在乾涸的經脈與破損的臟腑間遊走,所過之處,帶來灼燒般的刺痛與詭異的酥麻感,似乎既在破壞,又在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修復、強化,但修復的過程同樣痛苦不堪,且帶著一種“汙染”的特性,讓被修復的組織隱隱帶上了一絲暗紅色的紋路。
“這力量……果然兇險。”唐五額頭冷汗涔涔,嘗試以“判官之心”的“洞察”與“平衡”真意去引導、約束它。起初,這力量極為抗拒,甚至反噬,但“判官之心”畢竟源自更高層次的“判”之傳承,且融合了唐五的本我意志,在付出靈魂劇痛的代價後,終於勉強將這縷“劫罰之力”約束在了丹田氣海附近,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三色交織的微小氣旋。
氣旋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一種“審判罪業”、“降下劫罰”的詭異道韻,同時,也隱隱與周圍沉澱之域瀰漫的罪業氣息產生微弱的共鳴,似乎在自發地、極其緩慢地吸收、煉化著環境中游離的負面能量,補充自身,並反哺一絲精純但屬性複雜的力量,修復唐五的傷勢。
“這力量……竟能直接利用此地的罪業之氣?而且,修復效果雖然霸道痛苦,但似乎……比單純的混沌判官之力更高效?”唐五有些驚訝。這或許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在這資源匱乏、充滿惡意的沉澱之域,能利用環境能量療傷,至關重要。
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動引導“判官之心”,小心翼翼地將這“劫罰之力”的修復效果導向傷勢最重之處,同時分出心神,消化著先前與血眸對抗、煉化其力量時的感悟。
“那血眸……自稱‘血孽’,對‘鴻蒙判’傳承恨之入骨,被古判官鎮壓萬古……其力量本質,是極致的‘罪業’、‘毀滅’、‘腐朽’、‘墮落’,與代表‘秩序’、‘裁決’、‘淨化’的‘判’之力,似乎是天生的對立面……”
“鴻蒙判……我的靈魂深處,那紫金印記蘊含的力量,似乎比古判官的‘判’之力層次更高,更接近本源,所以才能驚退祖龍之爪,才能短暫抵擋血眸的襲殺……我穿越的秘密,與此有關嗎?”
“這‘劫罰之力’,我強行融合而成,既有‘判’的框架,又融入了血眸的罪業本質,還帶有我自身‘守護’與‘超越’的意志……它似乎成了一種介於‘秩序’與‘混亂’、‘裁決’與‘毀滅’之間的詭異平衡體。未來的路,該如何走?”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但沒有答案。當務之急,是恢復行動力,並弄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如何離開這沉澱之域,迴歸墟秘境,乃至找到返回斗羅大陸的路。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恐怖戰鬥波動似乎漸漸平息,不知是分出了勝負,還是轉移了戰場。唐五的傷勢在“劫罰之力”霸道而痛苦的修復下,勉強穩定下來,恢復了約莫三四成的行動力,靈魂的裂痕也被暫時穩固。但體內力量依舊紊亂,那“劫罰”氣旋並不完全受控,時刻散發著誘惑與危險的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混沌色的瞳孔深處,隱有一絲極淡的紅芒一閃而逝。他嘗試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疼痛,但已能自由行動。
“必須探查一下週圍,尋找出路,或者……瞭解更多關於這‘血眸’和歸墟的資訊。”唐五起身,收斂氣息。臨時判官符印幾乎失效,他只能依靠“判官之心”的微弱感應和自身的謹慎。
他離開鎖鏈巢穴,小心翼翼地在更加深邃、黑暗的沉澱之域中探索。這裡的環境更加惡劣,汙穢的因果線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粘稠的“液體”,其中沉浮著各種難以名狀的扭曲之物。寂靜中,隱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窺視感。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奇異的能量波動,並非戰鬥,更像是一種……規律的脈動?與周圍混亂汙穢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唐五心中一動,隱匿身形,悄然靠近。
繞過一片由無數破碎神兵殘骸堆積而成的“金屬山”,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前方,並非預想中的汙穢泥沼或扭曲怪物,而是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區域中心,赫然是一個直徑約十丈、散發著柔和淡金色光芒的……池子?池水清澈,隱隱有神聖的符文在其中流轉,散發出純淨、治癒、淨化的氣息,與周圍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池子邊緣,生長著幾株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奇異植物。
而在池子旁邊,竟然……盤坐著一個人!
不,準確說,是一道近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的……靈魂虛影!那虛影呈人形,穿著古樸的長袍,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位老者。他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深度沉睡或某種特殊狀態,其靈魂氣息雖然微弱,卻極為精純、古老,甚至帶著一絲讓唐五“判官之心”都微微觸動的、類似“判”之力的韻律,但更加溫和、偏向“淨化”與“守護”。
“這……這裡怎麼會有這樣的存在?這池水……”唐五驚疑不定。這純淨的池水和這古老的靈魂虛影,與沉澱之域的基調截然相反,就像汙穢沼澤中的一朵白蓮,極其突兀。
他警惕地觀察四周,沒有發現其他危險,那靈魂虛影似乎也對外界毫無反應。唐五猶豫了一下,決定靠近探查。這或許是瞭解沉澱之域,甚至找到出路的關鍵。
他緩緩走近池邊,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池水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淨化之力。這力量對他目前的傷勢大有裨益。但他不敢貿然接觸,目光落在池邊那幾株植物上,其中一株結著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誘人清香的果實。
“淨魂天心果?”唐五腦海中閃過一個在斗羅大陸古籍中見過的名稱,這是一種只存在於傳說中、能滋養神魂、淨化心魔的聖物。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間瞬的引吸實果那被神心他在就
!生陡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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