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他面前,懸浮著三樣東西:縮小後的龍城模型、混沌源晶、以及那枚封印著一縷“蝕淵”氣息的灰黑色珠子。
數月來,他除了處理必要的國事與穩定局勢,大部分時間都用於閉關靜修,消化龍城傳承,深入感悟混沌源晶中的“原初烙印”與“太初祝福”,並嘗試解析那縷“蝕淵”氣息,以期找到徹底解決其威脅的方法,同時探尋其與“原初烙印”之間的關聯。
“原初烙印”中蘊含的,是最原始、最蠻荒的混沌意志,充滿了毀滅與無序,卻又是一切“存在”的起點,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創造與演化可能。而“太初祝福”則如同最溫柔的月光,代表著混沌演化之初的“第一縷秩序”與“寧靜的基點”,擁有不可思議的調和、淨化、守護之力。正是這“太初祝福”的存在,幫助戴沐白在關鍵時刻穩住了心神,初步引導、馴服了“原初烙印”的狂暴,使其化為己用,而非被其同化。
這兩者,一陰一陽,一亂一序,彷彿混沌一體兩面的具現化。而混沌龍皇傳承,則是初代龍皇在這兩者之間,尋找到的一條以“皇道”、“秩序”、“包容”為核心的平衡之道,並以此為基礎,衍化出了屬於自己的混沌大道。
戴沐白如今要走的,似乎也是這樣一條路,但又有所不同。他身負的不僅僅是混沌龍皇的傳承,還有這“原初”與“太初”的本源饋贈(或者說考驗?)。他需要走出自己的路,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點,才能真正完全掌控混沌源晶,甚至……超越初代龍皇的境界。
至於那縷“蝕淵”氣息,經過他反覆解析,發現其本質極其詭異。它並非單純的能量或意志,更像是一種“概念”或“法則”的扭曲具現化——代表的是“終結”、“湮滅”、“吞噬”、“混亂”等負面概念的聚合體,而且似乎能不斷吸收、放大世間的惡念、怨氣、死寂等負面存在來壯大自身。它與“原初烙印”中的混亂毀滅傾向有相似之處,但卻更加極端、更加具有侵略性和汙染性,彷彿是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混沌之暗”。
“蝕淵”對“原初烙印”的貪婪,很可能是因為得到“原初烙印”,能使其補全某種缺陷,或者獲得更本源的“混沌”位格,從而能更徹底、更高效地執行其“終結萬物”的“使命”。這背後的真相,恐怕比想象中更加驚人。
就在戴沐白沉浸在深層次的感悟與推演中時,靜室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隨即是朱竹清清冷中帶著一絲關切的聲音:“沐白,有緊急軍情,來自西北邊境,冰帝前輩也有傳訊。”
戴沐白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混沌之色流轉,瞬間恢復了清明。他一揮手,收起面前三物,起身開門。
門外,朱竹清一身勁裝,氣息沉穩凝練,在戴沐白閉關期間,她也未曾懈怠,藉助龍城殘餘的龍氣與戴沐白的混沌之力滋養,修為同樣精進神速,已觸控到了封號鬥羅的門檻。她手中拿著兩份加急的傳訊魂導器,一份來自軍方,一份則是冰帝的“同心冰魄”印記波動。
“西北邊境?冰帝前輩?”戴沐白接過傳訊,神識一掃,眉頭微蹙。
軍方急報:三日前,星羅帝國西北與天鬥帝國、武魂殿原勢力範圍交界的一片名為“葬魂戈壁”的險地,突然爆發大規模不明能量風暴,風暴中心有強烈的空間波動與邪氣洩漏,疑似有新的、不穩定的空間通道正在形成,已有小股被邪氣侵蝕的變異魂獸衝出,襲擊邊境哨所。駐軍嘗試探查,損失慘重,判斷通道另一側連線著極其危險的邪異之地,請求帝國派遣頂尖強者前往處理。
冰帝的傳訊則更加簡短急促:“戴沐白,極北之地的冰淵封印出現異常波動,似乎受到了遠方某種同源邪惡力量的強烈牽引,有鬆動的跡象!波動源頭指向……似乎是大陸西北方向!另外,我留在虛空裂谷附近監視的冰晶印記傳回模糊畫面,那片區域的空間殘留中,出現了與你手中那枚‘蝕淵’氣息珠子同源、但更加濃烈的邪惡道標痕跡!小心,恐怕是‘蝕淵’留下的後手,或者是……其他與‘蝕淵’同等級別的‘東西’,在試圖定位、乃至強行打通通往這個世界的通道!”
西北葬魂戈壁的空間異動,極北冰淵封印的異常,虛空裂谷殘留的“蝕淵”道標被引動……
三處地點,同時出現與“蝕淵”或邪異相關的重大變故!這絕非巧合!
戴沐白眼中寒光一閃。看來,短暫的平靜即將被打破。新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而且很可能與“蝕淵”的陰謀,或者與那神秘星眸提到的“真正的浩劫”有關。
“竹清,傳令程老元帥,點齊‘龍驤’、‘虎賁’兩衛精銳,並調撥三名皇室供奉,即刻馳援西北邊境,建立防線,清剿變異魂獸,但嚴禁任何人深入葬魂戈壁風暴中心。我稍後便到。”
“另外,以我的名義,傳訊七寶琉璃宗寧宗主,天鬥帝國雪夜大帝,以及武魂殿千道流,告知此事,請他們提高警惕,並派遣使者前往西北邊境匯合,共商對策。此事,恐非一國一地能應對。”
“是!”朱竹清領命,立刻轉身去辦。
戴沐白則再次溝通“同心冰魄”,對冰帝傳訊:“冰帝前輩,有勞您與阿泰坐鎮極北,務必穩住冰淵封印。我會親自前往西北查探。若事態有變,隨時聯絡。”
處理完這些,戴沐白一步踏出靜室,來到東宮庭院之中,仰望西北方向的天空。雖然相隔萬里,但他已然能隱隱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混亂與邪惡的波動正在不斷增強。
“該來的,終究會來。”戴沐白低聲自語,掌中混沌源晶微微發熱,其中的“原初烙印”與“太初祝福”也似乎有所感應,輕輕律動。
他不再猶豫,身影緩緩升空,就要撕裂空間,直接趕往西北邊境。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的剎那——
“嗡!”
他懷中,那枚封印著“蝕淵”氣息的灰黑色珠子,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暴戾、充滿了無盡毀滅慾望的“蝕淵”意志,混合著一幅幅模糊而驚悚的畫面碎片,強行衝擊著他的神識!
畫面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燃燒著灰黑色火焰的荒蕪大地,大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各種生靈扭曲屍骸與破碎神器壘砌而成的、高聳入雲的詭異祭壇。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緩緩搏動的、彷彿由無數痛苦靈魂壓縮而成的暗紅色巨卵。而祭壇下方,跪伏著無數形態各異、但皆散發著強大邪氣的身影,其中幾道,赫然是之前從虛空裂谷逃入龍城、後來又被戴沐白追殺潰散的聖靈教核心高層的模樣!他們正在狂熱地吟唱,將自身的邪力與抓捕來的生靈血肉靈魂,不斷投入祭壇,注入那顆暗紅巨卵之中。
而在祭壇最前方,一道背生灰黑骨翼、頭生彎曲惡魔雙角、全身覆蓋著暗紅鱗片、氣息赫然達到了神級中期以上的猙獰身影,正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枚不斷滲出灰黑血液的詭異令牌,令牌的樣式,竟與戴沐白手中這枚珠子表面的紋路隱隱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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