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您終於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又驚又喜的熟悉聲音，在楚雲耳邊響起。
楚雲的眼皮掙扎著，費力地掀開了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是精美絕倫的、繡著九爪金龍的明黃色床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高階的龍涎香氣。鼻尖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輕輕擦拭他的臉頰。
他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看到了那張梨花帶雨、卻難掩絕世容光的臉龐。
長樂公主……不對，她現在好像已經是皇后了？
只見她身穿一襲華貴的鳳袍，眼圈紅紅的，手中正拿著一塊溫熱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臉上的墨跡。
在她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太監、宮女、御醫……一個個都眼含熱淚，臉上掛著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楚雲的腦子，像是生鏽的齒輪，緩緩地、艱難地轉動了起來。
他記得，函谷關大捷，王翦自刎，秦軍潰敗……然後，他好像是累得不行，在後勤大營的賬本堆裡睡著了。
怎麼一覺醒來，就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這熟悉的裝飾，這奢華的佈置……這他孃的不是皇宮的養心殿嗎？！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山崩海嘯般的、整齊劃一的吶喊聲，那聲音，彷彿能將整個皇宮的屋頂都掀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音，楚雲熟啊！
以前看電視，皇帝登基的時候，下面的人不都這麼喊嗎？
吾皇……
誰是吾皇？
楚雲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猛地從那張大得離譜、軟得不像話的龍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甚至感覺腦袋一陣發暈。
但他顧不上了。
他一把抓住長樂公主的手，那雙因為過度驚恐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聲音都變了調：
“我……我還能退位嗎？”
“……”
長樂公主那剛剛止住的眼淚，差點又被他這句話給氣出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剛剛還因為心力交瘁而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第一件事，不想著自己的身體，不想著江山社稷，不想著怎麼安撫百官，居然……是想著退位？
這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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