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茫然地搖了搖頭。
長樂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趙莽將軍。他聽說您醒了,立刻帶著他那三十萬剛剛從函谷關凱旋歸來、殺氣還沒散盡的玄鳥軍將士,把整個皇宮都‘保護’起來了。他說……要親自‘擁護’新君,誰敢有異議,就先問問他手裡的刀。”
“……”
楚雲感覺自己脖子後面一陣發涼。
趙莽……
三十萬玄鳥軍……
擁護……
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趙莽那張寫滿了“先生說的都對”、“誰敢反對先生我就砍死誰”的狂熱臉龐。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現在敢說一個“不”字,趙莽那個夯貨,絕對能幹出帶兵衝進養心殿,“綁”著他去登基的事情來!
這他媽哪裡是擁護?這分明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啊!只不過,被挾的,是他自己!
楚-雲徹底絕望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從一個坑,跳進了另一個坑。
而是從一個普通的土坑,一腳踩空,直接掉進了一座深不見底、四周全是刀山火海的巨型天坑裡!
這個坑的名字,就叫“皇帝”!
他無力地,癱坐回龍床上,雙目無神,生無可戀。
他感覺,自己不是接了一份聖旨,而是簽了一份賣身契,一份終身制的、996都算福報的、永無退休之日的……超級打工合同。
看著他那副彷彿天塌下來了的表情,長樂公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知道,這個男人,肩上扛起了太多東西。
她柔聲安慰道:“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你昏迷這幾天,禮部和太常寺的官員,已經擬好了登基大典的全部流程,還有各種祭天、祭祖的奏摺,堆得跟小山一樣,就等您醒來過目定奪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旁邊的太監,將一摞高高的、用明黃色綢緞包裹的竹簡,呈了上來。
楚雲看著那堆比他人還高的奏摺,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有一百個趙莽在裡面打架。
祭天?祭祖?登基大典?
他光是聽聽,就覺得頭皮發麻。那得花多少錢?得死多少腦細胞?得耽誤他多少睡覺的時間?
不行!絕對不行!
一股來自社畜靈魂深處的、對繁文縟節和形式主義的本能抗拒,瞬間壓倒了他所有的絕望和恐懼。
他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在那幫禮部官員驚恐的目光中,一把揮開了那堆奏摺。
“所有儀式,全部取消!”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啊?!”所有人都傻了。
楚雲沒有理會他們,他那顆因為煩躁而高速運轉的大腦,迅速地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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