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怡過完年就要回省城了。走的前一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課本，翻來翻去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馬上就要高考了，剩下不到四個月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王如意趴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磕一個扔一個殼，磕得“咔咔”響。“七姐你在想啥？”
“沒想啥。”王婉怡合上課本放在一邊。
“你是不是緊張？”王如意磕了一粒瓜子瓜子仁遞給王婉怡“吃個瓜子就不緊張了。”
王婉怡接過瓜子仁放進嘴裡嚼了嚼沒說話。她確實緊張。她知道家裡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都盼著她能考上大學。六姐王靜姝已經在省林業大學了她說那所學校不錯，師資強，環境好，畢業分配也好。王婉怡也想考那所學校，姐妹倆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但要考進去，不容易。省林業大學是全省最好的林業院校，每年招生名額有限，競爭激烈。王婉怡的成績在班裡排前五但放到全省就不一定了。
“七姐，你一定能考上。”王如意又磕了一粒瓜子“我相信你。”
王婉怡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暖了一下。王如意就是這樣的，她自己不一定能做到但她相信別人能做到。
王西川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寒氣。他坐到炕沿上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王婉怡手裡。王婉怡低頭一看——是一支鋼筆，黑色的筆身銀色的筆帽筆尖是金色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爹，這……”
“好好考。”王西川站起來去廚房了。
王婉怡握著那支鋼筆眼眶紅了。她知道這支鋼筆不便宜，父親一定是專門去縣城買的。她把鋼筆收好放進帆布包裡，和課本放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王婉怡就要走了。王如意送她到門口，拉著她的手不放。“七姐，你到了省城給我寫信。”
“嗯。”
“有什麼事打電話。”
“嗯。”
“好好學習。”
王婉怡看了她一眼嘴角翹了一下，“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王如意不好意思地笑了。
王西川站在門口看著王婉怡揹著帆布包，踩著雪一步一步地往遠處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背挺得直直的，馬尾辮在風中擺動。走到家屬院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王如意站在父親旁邊，看著七姐的背影眼淚掉下來了。“爹七姐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想家？”
王西川沒說話。
王如意抹了抹眼淚，“爹您說句話呀。”
王西川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她不會想家的，她在忙她該忙的事。”
王婉怡到了省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學校報到。王靜姝已經在校門口等著她了，穿著一件藍色棉襖頭髮剪得短短的，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七妹，這邊！”王靜姝朝她招手。
王婉怡走過去姐妹倆並肩往校園裡走。校園很大，路兩邊種著松樹和楊樹，樹的枝幹上積著雪。教學樓、圖書館、實驗樓、宿舍樓，一棟一棟地排列著，比林場的房子氣派多了。
“七妹你就住我隔壁。”王靜姝帶她走進宿舍樓樓道里很暖和有暖氣，比林場的家還暖和，“咱們姐妹倆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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