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貨卻一天比一天少。王昭陽每天盤點庫存,看著數字往下掉,心裡急得像火燒。木耳從兩百斤掉到一百斤,蘑菇從一百五十斤掉到八十斤,藥酒從三百瓶掉到一百瓶。照這個速度賣下去,撐不過半個月。
“如意,你給爹打個電話,問問貨什麼時候能到。”王昭陽把庫存本子遞給王如意,“再不來貨,咱這店就得關門了。”
王如意接過本子看了看,臉色也變了。她撥了林場家裡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黃麗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疲憊。“喂?”
“娘,是我,如意。”王如意握著話筒,“咱家的貨啥時候能到省城?大姐說店裡快斷貨了。”
黃麗霞嘆了口氣,“你爹天天在收,收不上來。山裡的東西不是工廠生產,不是說有就有的。你爹急得滿嘴燎泡,嘴上起了好幾個大泡,連飯都吃不下。”
王如意聽著母親的話,心裡又急又疼。她想起父親上火時嘴上起燎泡的樣子,以前在林場也見過幾次,每次都是因為事多壓力大。她想象著父親蹲在院子裡驗收藥材,嘴唇乾裂,燎泡破了結痂,結了痂又裂開。
“娘,您跟爹說別太急了,身體要緊。貨不夠賣就少賣點,別把身體累垮了。”
黃麗霞說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別讓你大姐操心。
掛了電話,王如意把母親的話轉述給王昭陽。王昭陽聽完沉默了。她知道父親不容易,一個人撐著整個生意,家裡家外事事都得他操心。貨源的事她幫不上忙,只能乾著急。
“大姐,要不咱緩一緩?別接那麼多訂單了。”王如意說。
“不行。”王昭陽搖頭,“訂單接了就得交貨,這是做生意的規矩。咱老王家的招牌不能砸了。”
王如意不說話了,低下頭繼續整理貨架。她把角落裡剩下的幾袋木耳翻出來,把品相好的挑出來擺在顯眼的位置,品相差的放在下面。貨架看起來還是滿滿當當的,但她知道里面有不少是空的。
王西川在林場急得團團轉。
黃大山從靠山屯發來一車木耳,品相一般,比以前差了不少。王西川在院子裡驗收,抓了一把看了看,朵小肉薄,顏色發灰。他把木耳放回去,搖了搖頭。“大山,這批貨不行。”
黃大山站在馬車旁邊,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姐夫,我已經盡力了。靠山屯那邊能收的都收了,家家戶戶的存貨都掏空了。三叔公把房樑上掛的最後幾串蘑菇都拿出來了,張嬸把櫃子底下的榛子都翻出來了。實在收不到了。”
王西川沒說話,蹲在地上翻看著那批木耳。朵確實小,肉確實薄,但總比沒有強。他想了想,把品相好的挑了出來,大概有三分之一。剩下的讓黃大山拉回去,看看能不能賣給別處。
“姐夫,省城那邊催得緊吧?”黃大山蹲在他旁邊。
“緊。”王西川彈了彈菸灰,“一天好幾個電話催。”
黃大山嘆了口氣,“咱這邊收不上來,你那邊賣不出去,兩頭難。”
王北川那邊也好不到哪兒去。藥材也收不上來了,靠山屯和周邊幾個村屯的藥材都被他收了一遍,該挖的挖了,該採的採了,剩下的還沒到季節。他把收到的藥材用馬車拉到林場,一包一包地卸下來。黃芪、黨參、五味子、枸杞子,每一樣都比上一批少。
“北川,這批黃芪不行。”王西川抓了一把黃芪聞了聞,“有股黴味,受潮了吧?”
王北川的臉一下子紅了。“姐夫,這批黃芪是在趙家溝收的,那家放在地窖裡存了一個冬天,可能有點受潮。我收貨的時候聞了聞,沒啥味啊。”王西川把那把黃芪遞給他,讓他自己聞。王北川接過去聞了聞,臉色更難看了。確實有股淡淡的黴味,不仔細聞聞不出來。
“退回去。”王西川說。
王北川把那包黃芪扛上馬車,趕著車走了。王西川站在院子裡看著馬車走遠,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馬強那邊也來了訊息,說林場周邊的村屯也收得差不多了。木耳蘑菇榛子松子,能收的都收了,剩下的要等秋天新貨下來。王西川聽完電話,放下話筒,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大青趴在他腳邊,抬頭看著他。王西川摸了摸大青的頭,大青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舌頭粗糙溫熱,在手背上留下溼溼的一道印子。
“老夥計,貨收不上來了。”王西川像是在跟大青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青“汪”了一聲,好像聽懂了。
王西川站起來走到院子裡。二十口大酒罈子整整齊齊地擺著,壇口封著荷葉和黃泥,藥香從縫隙裡滲出來,滿院子都是。他開啟一口罈子看了看,琥珀色的酒液下去了一大截,剩下的最多能灌百來瓶。他又開啟另一口,也下去了一大截。二十口罈子都看了一遍,沒幾口是滿的。
。呆發子罈些那著看,久很了站裡子院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