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北:獵戶家的九個寶貝女兒》第499章 林場新人,從靠山屯到採伐隊(1)

作者:龍都老鄉親·8小時前

一九八七年的春天,大興安嶺的雪化得比往年都晚。

四月中旬了,背陰的山溝裡還能看見一坨一坨的殘雪,白得刺眼,像是冬天不甘心就這麼走了,非要留下點什麼記號。向陽的山坡上,達子香已經開了,粉紅色的花朵一叢一叢的,遠遠望去像一片片粉色的雲彩飄在山腰上。山腳下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著,冰面裂開了,清凌凌的溪水從冰縫裡擠出來,一路歡快地往山下奔去。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解凍後的清冽氣息,混著枯草腐爛的味道和達子香的花香,吸一口滿肺都是春天的味道。

王西川趕著馬車,從靠山屯往林場走。

馬車是借的,車板上的漆磨掉了大半,露出木頭的本色,車輪吱吱扭扭地響,隔一段路就得停下來緊一緊車軸,不然輪子會晃。馬也是一匹老馬,毛色發灰,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走起路來慢吞吞的,鞭子抽上去也不快,只是喘著粗氣加快幾步,過一會兒又慢下來了。車上裝著全部家當——兩床被子,被子是黃麗霞陪嫁的,已經蓋了好幾年了,棉花板結了,硬邦邦的,不保暖但還是得帶著;一口鐵鍋,鍋底有個小洞,黃麗霞用鐵皮補上了,看著不太好看但還能用;幾隻粗瓷碗,邊上的瓷磕掉了好幾塊,露出黑色的鐵胎;一袋子玉米麵,那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幾件換洗的衣裳,補丁摞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還有一口舊木箱,是黃麗霞的嫁妝,箱子面上雕著花,雖然漆面已經斑駁了,但能看出當年是個好東西,裡面裝著黃麗霞她姥爺留下的醫書和藥方,用一塊藍布包著,裹了好幾層。

大丫七歲,坐在車斗最前面,兩條小辮子被風吹得飄起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膝蓋上打著兩個大大的補丁,補丁是黃麗霞用舊褲子拆的布頭補的,針腳細密,雖說顏色不太一樣,但補得很整齊。她懷裡抱著一個布包裹,裡面是娘讓她保管的東西——幾塊捨不得吃的地瓜幹、二丫的一雙舊鞋、三丫畫的一幅畫。她坐得筆直,像是這個家的護衛,眼睛看著前方,小臉上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認真。

二丫六歲,靠在大姐身上,手裡攥著一個布娃娃,是黃麗霞用碎布頭縫的,歪歪扭扭的,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鼻子縫歪了,嘴巴像個月牙。三姐說這娃娃長得像妖怪,二丫說才不像,這是我的寶貝。她低著頭把娃娃抱在懷裡,不說話,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三丫五歲,趴在車沿上往下看路。路上的碎石被車輪碾過,蹦起來又落下去,她覺得好看,眼睛追著碎石看,腦袋跟著轉。她手裡拿著一根木炭,是昨天從灶膛裡撿的,一路上沒事就在車板上畫畫。畫了幾隻鳥,畫了幾朵花,還畫了一個大人和五個小孩,大人是她爹,五個小孩是她姐妹幾個。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誰是誰——最高的那個是爹,旁邊那個扎小辮的是大姐,長頭髮的是二姐,手裡拿著筆的是她自己,最小的那個是四丫,五丫還沒畫上。

四丫一歲多,在黃麗霞懷裡睡著了。她穿著一件大紅花布做的棉襖,是黃麗霞用舊被面改的,顏色太豔了,四丫穿著像一團火,在灰突突的馬車裡格外扎眼。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嘴角流著口水,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腦袋兩邊,像個投降的小將軍,睡得天昏地暗,馬車顛簸她也醒不了。

黃麗霞挺著大肚子坐在車斗中間——五丫已經在她肚子裡六個月了,圓滾滾的撐得棉襖緊繃繃的。她一隻手扶著車沿,一隻手護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像是春天剛到手的土地,雖然還沒種下種子,但已經開始盼望秋天的收成了。她看了王西川一眼,王西川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鞭子擱在膝蓋上沒用。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舊棉襖,棉襖上打了好幾塊補丁,補丁顏色深淺不一,像是一塊百衲布。腰裡彆著一把獵刀,刀鞘是牛皮做的,磨得油亮,是韓把頭送給他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是一種堅定的平靜。

“當家的,還有多遠?”黃麗霞問。

“快了。”王西川指著遠處的一片房子,“看見沒,那邊就是林場。那排紅磚房是場部,旁邊那排木板房是職工宿舍,再往那邊,煙囪冒煙的那棟,是食堂。孫場長說了,給咱們分了兩間,夠住了。”

黃麗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林場不大,幾十棟房子散落在山腳下,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松林和樺樹林。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在晨風中慢慢散開,飄進松林裡,和松脂的香味混在一起。遠處傳來油鋸的轟鳴聲和伐木工人喊號子的聲音,粗獷而有節奏,像是這片山林的脈搏。大黑山高高地聳立在場部的北邊,山頂上還有積雪,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像是戴了一頂銀色的帽子。

馬車進了林場,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路兩邊是一排排整齊的木材垛,圓滾滾的落葉松松木碼得整整齊齊,最高的垛子比房頂還高,散發著松脂的濃烈氣味。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工人蹲在路邊的陰涼處抽菸,看見馬車過來,抬起頭看了看。有人認出了王西川,站起來打招呼——

“西川?你來了?孫場長說了你今天到,讓俺們給你收拾了房子。就那兩間,靠東頭的,窗戶朝南,白天能曬著太陽,冬天暖和,夏天也涼快。”說話的是個精瘦的漢子,四十出頭,一雙眼睛亮得像鷹,嘴角叼著一根旱菸,煙霧在面前繚繞。他就是鄭大鬍子,採伐隊的老工人,在這一帶幹了快二十年了。

王西川跳下車,跟鄭大鬍子握了握手。鄭大鬍子的手粗糙得很,滿是老繭和裂縫,像老松樹皮一樣刺手。“大鬍子哥,麻煩你了。”

“麻煩啥,都是兄弟。”鄭大鬍子拍了拍王西川的肩膀,“你先安頓,安頓好了來找我,我帶你認識認識隊裡的人。你的活兒我跟孫場長說好了,分到咱採伐隊,明天開始上工。頭幾天你先跟著我學,看別人咋乾的,別急著上手,油鋸那東西不是開玩笑的,不會用能出人命。”

王西川點了點頭。

黃麗霞從車上慢慢下來,大丫扶著她。二丫三丫也跟著下車,四丫還在睡,被大丫抱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睛,又閉上了。黃麗霞打量了一下那兩間房子——土坯牆,木門窗,房頂上是紅瓦,瓦片有些地方缺了,露出下面的油氈紙。牆面刷了白灰,有些地方脫落了,露出裡面的土坯。窗戶紙是新糊的,白生生的,在陽光下反光。門上掛著一把新鎖,鑰匙插在鎖眼裡。

她推開門走進去。外屋不大,能放下一個灶臺和一張小桌子。裡屋稍大些,一鋪炕佔了一大半,炕上鋪著嶄新的炕蓆,是高粱稈編的,黃澄澄的,散發著草的清香。炕沿是一根粗木頭,被磨得油光發亮,不知道多少人坐過了。牆角有一個木頭櫃子,是老工人留下的,櫃門關不嚴,用塊磚頭壓著。窗戶雖然小,但朝南,陽光照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黃麗霞站在屋裡轉了一圈,心裡頭酸酸的不是滋味,但也有一股暖意——總算有個窩了,不用在靠山屯的那間破土坯房裡擠著了。下雨天再也不用拿盆子接漏雨了,冬天再也不用擔心牆縫漏風了。這房子雖然舊,但比靠山屯那間強多了,起碼不漏雨了,起碼窗戶上有玻璃了。

大丫把包裹放在炕上,開始收拾。她把被子疊好,疊得方方正正的,有稜有角,像塊豆腐。把碗擺在灶臺上,大大小小的摞在一起,整整齊齊的。把鍋放在灶上,鍋蓋蓋好。又把地掃了一遍,掃出來的灰倒在外面,地磚露出了本來的顏色。黃麗霞看著大丫忙活,心裡頭又是一陣酸——七歲的孩子,比大人還能幹。大丫在靠山屯的時候就是這樣,天不亮就起來,幫著生火、做飯、帶妹妹,從來沒喊過累,也沒抱怨過一句。

王西川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一件一件地往屋裡送。最後一趟的時候,他把那口舊木箱抱在懷裡,輕輕放在裡屋的炕角。箱子不重,但他抱得很小心,像是抱著一個寶貝。黃麗霞知道他抱的是什麼——姥爺留下的醫書和藥方。那些書有些是線裝的,紙張發黃了,邊角捲起來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了。那些方子寫在各種紙上——毛邊紙、黃表紙、包裝紙,大小不一,顏色各異,但都被黃麗霞按門類整理好,夾在書頁裡,用布包著。

“姥爺的東西,不能丟了。”王西川說。

黃麗霞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王西川就去了採伐隊。

採伐隊的工地在林場北邊十幾裡外的山溝裡,每天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天不亮就出發,走到天大亮才到,中午在山上吃帶來的乾糧,天黑透了才回來。鄭大鬍子領著王西川進了山,指著一片落葉松林說——“這片林子今年要採完,任務重,時間緊,咱們隊十幾個人,一天要採好幾十棵樹。你剛開始,別急,慢慢來,先把油鋸學會了再說。油鋸八十多斤,扛著在山上跑一天,不是說著玩的,腿不發軟才算入門。”

油鋸放在地上,八十多斤的鐵傢伙,鋸齒鋒利得像狼牙。鄭大鬍子蹲下來,示範怎麼啟動——關風門、泵油、拉繩。他拉了幾下,油鋸轟隆隆地響起來,震得地上的土都在跳。鋸齒快速旋轉,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把油鋸遞給王西川,“你試試。”

王西川接過來,沉,比他想的沉得多。他咬著牙穩住。按照鄭大鬍子教的步驟,關風門、泵油、拉繩——拉了一下沒著,又拉了一下還是沒著,再拉,“轟——”油鋸著了,聲音震耳欲聾,鋸齒飛速旋轉,鋸末子飛得到處都是,糊了他一臉。旁邊的工人們都笑了,鄭大鬍子沒笑,說——“第一次能打著就不錯了,有人折騰半天都打不著,你這個行。”

”。行不都點一差,齊對要口鋸下上,口鋸下鋸再,口鋸上鋸先,樣這是也鋸下。用子輩一,理道個這住記。量商沒你砸它,幹著擰它跟非要你。它著順得你,氣脾的樹是這,倒邊哪往就偏邊哪往,冠樹看你“——向倒的樹看他教子鬍大鄭。的手練,大不,松葉落的口碗棵一是樹的鋸試棵一第

。的似過啃狗被像,糟八七得撕被皮樹,整平不口鋸,淺忽深忽,線的扭扭歪歪條一出畫上幹樹在齒鋸,去進鋸地慢慢他。點雨是像上臉在濺,氣香的脂樹著帶的乎乎熱,濺飛子末鋸,間瞬一的皮樹到齒鋸,住穩,氣口一吸深他。抖發得酸膊胳,著端鋸油的斤多十八——張是,怕是不,抖在手。幹樹準對鋸油著端,來下蹲川西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