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入西山，雪地映著最後的餘暉，劉曉拎著兩隻野豬崽子和分到的後腿肉往家走。
草屋的煙囪冒著裊裊炊煙，顯然有人來過——或許是鄰居幫忙燒了炕，又或許是債主提前蹲守。
他推開門，屋內比想象中暖和，灶膛裡的柴火還燃著微弱的火星。
劉曉把一斤野豬後腿肉掛在房樑上，免得被老鼠偷啃，又找了根粗鐵鏈把兩隻豬崽子拴在牆角。小傢伙們哼哼唧唧地拱著地面，顯然餓壞了。
“別急，待會兒給你們弄吃的。”劉曉拍了拍它們的腦袋，轉身開始收拾屋子。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不少——牆角堆著發黴的糧食袋，炕上散落著幾件髒衣服，地上還有幾個空酒瓶。
劉曉皺了皺眉，抄起掃帚，先把積雪從門口鏟乾淨，又用木盆打了水，擦洗桌凳和炕沿。
正忙活著，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粗獷的嗓音：“劉曉！在家不？”
劉曉的身體突然僵住，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頓下來。他的耳朵微微一動，立刻就分辨出了門外的聲音——那是村裡的王老五。
劉曉心裡不禁一緊，因為他知道，原主家還欠著王老五二十塊錢呢，而且這錢已經拖欠了小半年之久。
劉曉深吸一口氣，想到該來的還是會來。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抹布，然後仔細地擦拭了一下雙。
做完這些後，劉曉定了定神，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哦，是王叔啊，進來吧。”
門簾一掀，王老五裹著件舊棉襖鑽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村的漢子，都是來討債的。王老五一進門就聞到肉香，眼睛往房樑上一瞟，見那塊肥厚的野豬後腿肉，眼神頓時亮了。
“喲，聽說你今天獵了頭野豬？行啊，出息了！”王老五一邊搓著手，一邊滿臉堆笑地說道，他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試探。
劉曉並沒有回應王老五的誇讚，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王叔，您是來要債的吧？”
王老五顯然沒有料到劉曉會如此直接，他微微一怔，臉上露出些許尷尬之色，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乾笑兩聲說道：“是啊，這不快過年了嘛，總得把賬清一清。你爹之前欠我那二十塊……”
“二十塊五毛。”劉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王老五的話，然後轉身走到炕邊，從炕蓆底下摸出一個布包。他開啟布包，小心翼翼地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然後將它們遞給了王老五，說道：“您點點。”
王老五有些驚訝地看著劉曉，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能拿出錢來還賬。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幾張鈔票，手指輕輕地捻了捻，確認這些錢都是真的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你小子……真還上了？”王老五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劉曉語氣平靜。
王老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錢揣進兜裡，拍了拍劉曉的肩膀：“行，你小子有出息了。”
另外那倆債主見勢，也趕忙湊上前去要賬。
劉曉逐個核對賬目，該給的一個子兒都沒少。待到最後一人離去，他手中的錢袋已然空空如也，可心裡卻輕鬆了許多。
這原主存的錢和家裡所有存款在加上今天打獵所得，終於還清了欠款，所謂無債一身輕。
門外，雪又悄悄飄了起來。劉曉站在門口，望著黑沉沉的夜色，長長撥出一口氣。
“債還清了，接下來……”他回頭看了眼牆角哼哼唧唧的野豬崽子，嘴角微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