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清晨，雪還未停，大興安嶺的天穹湛藍如洗，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銀光。
劉曉推開院門，冷風夾著細雪粒子撲面而來，但他只覺得神清氣爽。
院子裡，狗棚裡的大黑早已“汪汪”叫著起身，尾巴搖得像風車。
“今天有大事。”他摸了摸大黑的頭，“全村開會，分地的日子快到了。”
喂完狗，他又去看了看那兩隻小野豬所在的豬圈。雖然除夕那天已經把它們吃完了，但他還記得那香酥的皮、嫩滑的肉。
現如今，那塊曾經圈養豬崽的角落，已被他清理乾淨，準備開春後用來堆放農具。
他回到屋裡，生火做飯。從櫥櫃裡取出幾個土豆、一顆白菜，再切了幾塊風乾的狍子肉，燉了一鍋熱騰騰的菜湯。
飯後，他換上一身乾淨的棉襖，準備去曬穀場。
曬穀場位於村子中央，平日裡是打穀、晾曬、集會的場所。今天一大早，這裡便熱鬧非凡。
各家各戶的男丁陸陸續續趕來，有扛著鋤頭的，有揹著糞筐的，還有牽著孩子一起來聽熱鬧的。
孩子們在雪地上打雪仗、堆雪人，笑聲陣陣；大人們則三五成群地聊天，話題全是一個——分地。
“聽說了嗎？今天村長要宣佈分地的事！”“可不是嘛，我兒子在公社打雜，說上標頭檔案都下來了！”
“哎，要是能分到北邊那塊地就好了，那裡土肥，還有水源，澆地也方便。”“做夢吧你！那地能輪到你？”
劉曉剛走進曬穀場，立刻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曉哥！來啦！”王強一把摟住他肩膀，鼻頭凍得通紅，卻滿臉興奮。
劉曉笑了笑：“先聽聽村長怎麼說。”
正說著，村長，披著件厚實的黑棉襖，從曬穀場東頭走來。他一齣現，場上的喧鬧聲立刻小了下去。
“各位鄉親！”村長站上曬穀場中央的木臺，聲音洪亮，“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宣佈！”
眾人屏息凝神。
“上頭來檔案了！”村長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咱們公社，今年秋收後，正式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啥叫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有人問。
“說白了，就是——分地到戶，包產到人，交夠國家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這話一齣，全場轟動！
“啥？剩下都是自己的？！”“那我種一畝地，收的糧食都歸我？！”“那我可得拼命幹！以前幹多幹少一個樣，現在可不一樣了！”
人群沸騰了，有人激動得跳起來，有人拍著大腿直喊“這政策好啊！”，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年要多種幾壟苞米。
村長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別急，聽我說完。今年開春，咱們還得按原來的集體模式種地，
秋收後，根據每家每戶的勞動力、人口，到時候我們抽籤，公平分配土地。到時候就看大家的運氣了，抽得好，分的地的位置也好！”
這話一齣，眾人更加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