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已過,清晨的山谷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帶著寒意的晨靄之中。
靠山屯依舊靜謐,但劉曉家的小院卻透著一股不同以往的肅殺之氣。
院中,“栗子”和“黑風”已備好鞍具,但今日的馱包卻與往日不同,除了常規物資,還額外捆紮了幾個沉甸甸、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傢伙事兒,
長繩、鋼棍、幾張厚重的大號捕獸網,以及一個裝滿了特大號鞭炮和幾個土製炸炮的木箱。
劉曉和王強都已穿戴整齊,不僅是厚實的獵裝,裡面還多了一件張嬸連夜趕製出來的、加厚加長、關鍵部位絮了多層棉花的帆布防護背心,
外面再罩上羊皮坎肩,顯得有些臃腫,卻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牛皮護臂、護腿也穿戴妥當。
大黑、二黑、黃毛、花鼻子四條獵犬似乎也感知到今日行動的非同小可,不再嬉鬧,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神銳利,透著獵食者的專注。
“都再檢查一遍,傢伙事兒都帶齊了沒?鋼棍、網子、鞭炮、急救包……”劉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逐一清點著裝備。
他的五六半重新校過槍,子彈袋裡除了普通子彈,還有十幾顆特意淘換來的鋼芯彈,在晨光下閃著幽暗的光澤。
“齊活了!曉哥!”王強用力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防護背心發出沉悶的聲響,“鋼棍捆馬鞍左邊了,網子在右邊,鞭炮炸炮在我這揹包裡!藥包和水壺都滿了!”
他的臉上混合著興奮與緊張,眼神卻異常堅定。
昨晚兩人反覆推演了今天的行動計劃,對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都做了預案,雖然知道風險極大,但鉅額的誘惑和挑戰極限的衝動,已然壓過了恐懼。
“好。”劉曉目光掃過王強和四條獵犬,最後落在遠處被白雪覆蓋的、他們即將前往的深山方向,
“記住咱們的計劃。先去你偵察的‘月亮泡子’鷹嘴巖那邊。以偵察為主,確認無誤後再動手。一切聽我口令,絕對不準擅自行動!”
“明白!曉哥!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王強重重點頭。
“出發!”劉曉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走嘞!”王強緊隨其後。
兩人四犬,再次離開了院子,踏上了積雪未消的山路。但與往日不同,這次隊伍的氣氛明顯更加凝重,馬蹄聲和犬吠聲似乎都壓抑了許多。
一路無話,兩人都全神貫注地警惕著四周。一個多時辰後,他們抵達了那處三岔路口。
“這邊。”王強指了指西邊的小道,眼神投向遠處那座輪廓依稀可辨的、如同鷹喙般突出的岩石,“鷹嘴巖就在那片山樑上,下面就是‘月亮泡子’谷地。”
“下馬,步行接近。”劉曉低聲命令。
兩人將馬匹拴在隱蔽的樹林裡,留下足夠的草料。然後背上必要的裝備,帶上四條獵犬,徒步向著鷹嘴巖方向摸去。
越是接近目標區域,兩人越發謹慎。腳步放得極輕,儘量利用樹木和岩石掩護身形。
獵犬們也似乎明白了需要潛行,不再吠叫,只是壓低身體,耳朵警惕地轉動著。
來到鷹嘴巖下方的一處高地,劉曉示意停下
。他舉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下方那片向陽的、岩石嶙峋的陡坡——王強標註的“疑似區域一”。
鏡頭裡,雪地平整,岩石錯落,幾處較大的縫隙被積雪半掩,看不出明顯的活動痕跡。
寒風掠過坡地,捲起些許雪沫,一切顯得安靜而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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