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走得很穩，劉曉甚至有時間欣賞沿途的景色。
皚皚白雪覆蓋著遠山，墨綠色的針葉林如同衛士般矗立，林間空地上，偶爾能看到狍子、馬鹿等動物活動的足跡，給寂靜的山林增添了幾分生氣。
然而，走著走著，一種微妙的感覺漸漸浮上劉曉的心頭。
起初只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直覺，彷彿背後有什麼東西在遠遠地吊著。
他幾次回頭張望，除了連綿的樹林和雪坡，什麼也沒發現。
就連嗅覺敏銳的獵犬們，似乎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警覺，依舊在前面歡快地跑著，不時追逐一下驚起的松雞或雪兔。
“可能是錯覺吧，山林裡太靜了。”劉曉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昨天經歷太刺激，有些疑神疑鬼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危險的訊號，更像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彷彿有一雙眼睛，在某個隱蔽的角落，靜靜地觀察著他們這一行。
劉曉對自己的直覺向來信任。他不動聲色，一邊控制著馬速，一邊更加留意身後的動靜和獵犬們的反應。
突然，一直跑在最前面、性格最活潑的花鼻子停了下來，它沒有像往常那樣去追一隻從灌木叢中竄出的灰野兔，
而是扭過頭，豎起耳朵，朝著隊伍後方左側的山坡方向，鼻子急促地抽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帶著些許疑惑的“嗚”聲。
雖然只有一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繼續去追兔子了，但這一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劉曉的眼睛。
幾乎同時，負責斷後的大黑也放緩了腳步，它不像花鼻子那樣外露，只是耳朵不易察覺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停頓了大約兩三秒，才又繼續小跑著跟上隊伍，但眼神明顯比之前更加警惕了一些。
“有情況！”劉曉心中一動。獵犬們的這種反應，說明後面確實有東西，而且距離應該不近，
氣息很淡，所以它們沒有立刻示警，但野獸的本能讓它們捕捉到了那絲異常。
會是什麼呢？狼群？如果是狼群，獵犬們的反應會激烈得多。豹子？
那頭遠東豹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但豹子通常獨行，行動詭秘，獵犬應該能更早發現。
猞猁？通常不會主動跟蹤這麼大的隊伍。
劉曉心念電轉，臉上卻依舊平靜。他輕輕勒了勒韁繩，讓“栗子”的速度稍微放慢一點，
然後看似隨意地抬手，指了指右前方一片掛滿累累紅色小果實的沙棘叢，
對跑回來的花鼻子笑道：“嘿，看那邊，沙棘！這東西維生素多，可是好東西，摘點晚上泡水喝。”
說著，他自然地側過身子，藉著指點的動作，眼角的餘光迅速掃過左後方的山坡。
陽光斜照，林影斑駁，除了搖曳的樹枝和積雪的反光，什麼也沒看到。
那東西，很狡猾，懂得利用地形和光線隱藏自己。
劉曉不再刻意張望，以免打草驚蛇。他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好奇和玩味。
看來這趟尋藥之旅，還真是不寂寞啊。就是不知道這位“暗中的朋友”，是敵是友，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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