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放亮，靠山屯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靄之中，家家戶戶的屋頂上剛剛升起裊裊炊煙。
劉曉家新居的院子裡卻已經熱鬧起來。套好車轅的“大黃”不耐煩地甩著尾巴，蹄子輕輕刨著地面。
牛車上鋪著乾淨的草墊，還放著一個用藍布包著的飯盒，裡面是張嬸天不亮就起來烙的糖餅和切好的鹹菜絲，給趙武帶著中午吃。
趙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熨燙得十分平整的舊軍裝，沒有領章帽徽，卻依舊顯得身姿挺拔。
他左臂的石膏已經拆除，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日常活動已無大礙，臉上昔日重傷後的蒼白和虛弱早已被健康的紅潤取代，眼神明亮，精神頭十足。
張嬸正細心地替兒子整理著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嘴裡不住地叮囑：“……到了單位，少說話，多做事，聽領導安排。
跟同事處好關係，咱是新去的，手腳勤快點……這飯盒拿好，晌午單位要是沒安排，就吃這個……”
“媽，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能不懂這些？”趙武語氣有些無奈，但臉上卻帶著溫暖的笑意，順從地任由母親擺佈，
“縣公安局又不是龍潭虎穴，王局長和我以前的團長是戰友，人都透過信了，會關照我的。”
劉曉檢查了一下牛車的套索，確保牢固，笑著介面道：“嬸子，武哥這是去上班，是好事兒！您看武哥這氣色，這身板，比好些人都強！肯定沒問題！”
“就是！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等我武子哥在縣裡站穩腳跟，以後咱們進城也算有‘衙門’裡的人了！”
王強也在一旁笑嘻嘻地幫腔，他今天負責留守，照看養殖場和藥園。
這時，趙老師也拄著柺杖從屋裡走出來，雖然步履依舊有些緩慢，但氣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走到趙武面前，打量了幾眼，滿意地點點頭：“嗯，像個樣子。去吧，記住，穿上公安制服後，就是國家的人，要對的起那身衣服，對得起組織的信任。”
“爹，我記住了。”趙武收斂笑容，鄭重地點點頭。
看看天色不早，劉曉招呼道：“武哥，咱們走吧，路上還得走一個多小時呢，別耽誤了你報到。”
“哎，好。”趙武應了一聲，又對父母和王強說：“爹，媽，強子，我走了，週末休息就回來。”
“路上慢點！”張嬸追到院門口，一直望著牛車消失在晨霧繚繞的村路拐角，才輕輕嘆了口氣，既是欣慰又是不捨。
趙老師拍拍老伴的肩膀：“孩子大了，總有展翅高飛的一天。曉子辦事穩妥，放心吧。”
牛車碾過鋪著碎石和露水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大黃”步伐穩健，不緊不慢地走著。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和田野的清新氣息，吹在臉上格外舒服。
路兩旁的玉米地已經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有早起的村民正在地裡薅草，看到他們，都熱情地打招呼：
“曉子！送趙武上班去啊？”
“趙武！氣色真好啊！到了局裡好好幹！”
“放心吧叔（嬸）！”趙武坐在車轅另一側，笑著回應。離開了部隊，即將踏入新的工作崗位，他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曉能感受到趙武的情緒，一邊輕輕抖著韁繩控制速度，一邊找些輕鬆的話題聊著：“武哥，聽說公安局食堂伙食不錯，比咱們鄉下強。”
“嗨，吃飽就行。”趙武笑了笑，“倒是你，曉子，養殖場和藥園剛起步，事情多，還特意送我。”
“這有啥，順路的事。”劉曉渾不在意，“再說，穆軍，就是我和強子和你說的軍子，打電話到村部，好像有啥事找我商量，讓我有空去他店裡一趟。正好，送完你，我去找軍子聊聊。”
“軍子找你？聽你們說的，感覺那小子很機靈，門路也廣，說不定又是啥好事。”趙武對穆軍印象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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