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徹底驅散了薄霧,將馮家小院照得亮堂堂的。屋簷下的麻雀嘰嘰喳喳,為這靜謐的院落增添了幾分生機。
馮曉雅的身影消失在屋門內,院子裡只剩下劉曉和馮老爺子。剛才還因離別而有些傷感的氛圍,瞬間被一種無形的、略帶緊張的嚴肅感所取代。
劉曉依言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雙手下意識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像極了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馮老爺子這番單獨談話,所為何事。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曉雅?還是覺得自己昨晚的舉動太過唐突?
馮老爺子沒有立刻開口,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鼻菸壺,倒出一點在指甲蓋上,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滿足地打了個噴嚏,這才覺得渾身通泰。
他收起鼻菸壺,目光如同經驗豐富的老獵手審視獵物般,緩緩落在劉曉身上,銳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曉子啊,”馮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和曉雅的事兒,我老頭子,是看得明明白白。”
劉曉的心猛地一跳,臉頰瞬間有些發燙,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被馮老爺子抬手製止了。
“你別緊張。”馮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透著瞭然,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還沒背,眼睛也沒花。昨晚上院子裡,月亮那麼亮,風那麼靜,你說的那些話,我坐在窗戶裡邊,聽得是一清二楚。”
劉曉的臉更紅了,簡直要燒起來。他沒想到,自己以為隱秘的告白,竟然全被老爺子聽了去!這……這簡直太尷尬了!
馮老爺子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劉曉,聲音低沉了幾分,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看著你們倆,一個有情,一個有意,我這心裡頭,說實話,是高興的。
曉雅是個好孩子,你能喜歡她,說明你有眼光,是個明白人。”
聽到這裡,劉曉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他連忙點頭:“老爺子,我……”
“但是!”馮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凝重起來,那雙略顯渾濁卻精光內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
“劉曉,你既然向我家曉雅表明了心意,曉雅也點了頭,答應了你,那你就要記住你昨天晚上說過的話!好好對她!真心實意地待她!
要是將來你敢讓她受半點委屈,讓她掉一滴眼淚……”
馮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常年與牲口打交道、見慣風浪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雖然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劉曉心上:“我馮老三,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非得撕下你一塊肉不可!我們馮家的姑娘,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這突如其來的警告,帶著老一輩人特有的護犢子和說到做到的狠勁,讓劉曉心頭一凜。
他立刻站起身,神色無比鄭重,目光清澈而堅定地迎向馮老爺子,斬釘截鐵地說道:“老爺子!您放心!
我劉曉對天發誓,既然認定了曉雅,就一定會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絕不負她!
要是我有半句虛言,做了對不起曉雅的事,不用您老動手,我自己就先沒臉見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年輕人的真誠和決心。
院子裡啄食的麻雀似乎都被這氣勢驚到,撲稜稜飛走了幾隻。
馮老爺子仔細打量著劉曉的神情,見他眼神澄澈,態度懇切,不似作偽,緊繃的臉色這才緩緩鬆弛下來,重新露出了往常那種溫和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示意劉曉坐下:“好,好小子!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一大半了。坐下說,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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