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聲已然止息,林間空地上只剩下垂死猛虎喉嚨裡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嗬嗬”聲,以及它龐大身軀偶爾無意識的抽搐。
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劉曉仰面躺在冰冷的落葉上,左邊身子如同被巨石碾過,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亂冒,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他咬緊牙關,用尚能活動的右手,艱難地摸索向腰間那個熟悉的軍用水壺。
“水……靈泉水……”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此刻,這蘊含生機的泉水是他最大的依仗。
擰開壺蓋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右手不住地顫抖。
他勉強抬起脖子,將壺嘴對準乾裂的嘴唇,貪婪地、小口小口地吞嚥著清冽甘甜的泉水。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感瞬間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彷彿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
這感覺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尤其是左邊受傷的半邊身體,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彷彿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撫慰,雖然依舊存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銳痛感明顯減弱了。
頭腦也清醒了不少,眼前的黑翳漸漸退去。劉曉長長地、帶著顫抖地撥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知道自己暫時從昏迷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咳咳……”他試著輕輕咳嗽一聲,左胸立刻傳來一陣悶痛,但還不至於無法忍受。他慢慢用右手肘支撐起上半身,靠在一旁一棵大樹的根部。
“嗚……嗚……”大黑第一個湊了過來,用它溼漉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嗅著劉曉的臉和受傷的左臂,喉嚨裡發出焦急而悲傷的嗚咽聲。
另外三條獵犬也圍攏過來,用腦袋蹭著劉曉的腿,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後怕。
“沒……沒事了,夥計們……”劉曉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用右手依次摸了摸它們的頭,聲音沙啞地安慰道,“皮外傷……死不了……多虧了你們預警……”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栗子”受了驚嚇,遠遠地站在樹林邊緣,不安地踏著蹄子,側腹有幾道明顯的血痕,但看起來不算太嚴重。
小白不知何時從樹上溜了下來,蹲在幾步外的一塊石頭上,小爪子捂著臉,透過指縫緊張地望著劉曉,淡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好了,都別慌……當務之急,是趕緊處理一下我這身傷……”劉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檢查傷勢。
他先活動了一下右臂和右腿,還好,行動自如。然後,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受傷更重的左側。
左臂軟軟地耷拉著,稍微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上臂中段明顯腫脹,呈現不自然的彎曲。
“果然是骨折了……”劉曉心裡一沉。他輕輕按壓左胸肋骨區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好幾處地方一按就痛徹心扉,尤其是側後方,呼吸時能感覺到骨頭的疼痛感。
“肋骨……恐怕也被撞裂了幾根……”
接著,他檢查身上其他部位。肩膀上、後背、左腿外側,分佈著七八道深淺不一的抓痕,皮肉外翻,鮮血浸透了破爛的衣物。
最麻煩的是內腑,感覺像是被重錘砸過,悶痛不已,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好傢伙……這山大王,下手可真夠狠的……”劉曉苦中作樂地自嘲了一句,額頭上因為疼痛而滲出的冷汗,混著之前濺上的虎血,滴落下來。
情況不容樂觀,但好在有靈泉水吊著,意識清醒,右手還能動。
他再次拿起水壺,這次沒有喝,而是將剩下的靈泉水緩緩澆在左臂骨折處和幾處較深的傷口上。
泉水觸及傷口,帶來一陣清涼的刺痛,但隨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緩感,血似乎流得慢了些,火辣辣的疼痛也減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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