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劉曉半睡半醒、與體內陣陣襲來的鈍痛和虛弱感抗爭中,漸漸由墨黑轉為深藍,繼而透出熹微的晨光。
帳篷縫隙裡射入幾縷清冷的光線,映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
劉曉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帶著一絲顫抖地撥出一口濁氣。
胸腔內的灼痛感和悶脹感依舊清晰,但比起昨夜咳血時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已經好了太多。
靈泉水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在他體內構築了一道脆弱的防線,勉強維持住了生機,卻無法驅散盤踞在五臟六腑深處的傷邪。
“咳……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小心控制著幅度,喉嚨裡依舊有腥甜氣,但好在沒有再次咳血。
左臂骨折處和肋間的劇痛也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提醒著他傷勢的嚴重。
“嗚——”守在帳篷口的大黑立刻警覺地抬起頭,看到主人醒來,連忙湊過來,用溫熱的舌頭舔舐舐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安慰的低鳴。
小白也從帳篷頂棚的縫隙裡探進小腦袋,淡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關切,“唧唧”叫了兩聲。
“沒事了……天亮了,就好辦多了。”劉曉對著夥伴們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
他嘗試著用右手支撐身體,慢慢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依舊牽扯得肋間一陣刺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先拿起枕邊的水壺,又喝了幾大口靈泉水。清涼的液體滑過幹灼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彷彿給即將枯竭的田地注入了一絲生機。
他知道,光靠泉水滋養太慢,必須主動干預治療了。
“得弄點對症的藥……”劉曉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靈泉空間。
空間裡依舊靈氣盎然。他心念一動,來到泉眼旁那片被他開闢出的“藥圃”。這裡種植著一些常用的草藥,在靈泉滋養下長勢極佳。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挖取了一株生長最為旺盛的三七。
這株三七的根部肥大,呈現銅皮鐵骨的特徵,斷面呈墨綠色,隱隱有光澤,是活血化瘀的上品。
又摘取了幾片血竭藤的葉子(血竭是樹脂,但藤葉也有一定功效),以及一段續斷的根莖。這些都是治療跌打損傷、促進骨骼和軟組織癒合的良藥。
退出空間,這幾味藥材已然出現在他手中,還帶著靈泉的溼潤和濃郁的草木清香。
營地篝篝火已然熄滅,只剩餘燼。劉曉單手操作不便,便讓大黑叼來一些小枯枝,重新引燃火種,費了些力氣才生起一小堆火。
架上小鋁鍋,倒入靈泉水,將三七切片、血竭葉撕碎、續斷折斷,一起放入鍋中。
很快,藥香便隨著咕嘟咕嘟的水聲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苦澀和一絲回甘的氣息,沖淡了清晨林間的寒氣和帳篷裡殘留的血腥味。
小白好奇地蹲在鍋邊,小鼻子一抽一抽,似乎對這味道既陌生又有些喜歡。大黑則安靜地趴在一旁,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
藥熬好了,劉曉將深褐色的藥汁濾出,晾到溫熱,然後屏住呼吸,一口氣喝了下去。
藥汁入口極苦,澀中帶點辛辣,但嚥下後,一股暖意緩緩從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似乎稍稍驅散了一些體內的寒意和滯澀感。
“呼……良藥苦口啊。”劉曉咂咂咂咂咂嘴,又喝了點清水漱口。
他知道,這只是基礎的對症處理,對於嚴重的內腑震盪和潛在的內出血,藥力恐怕還不夠專、不夠強。
休息了片刻,感覺胃裡舒服了些,劉曉再次靠坐在岩石旁,目光投向靈泉空間。是時候好好翻翻那些醫書,尋找更有效的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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