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縣城略顯嘈雜的街道,穆軍領著劉曉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這裡的房屋明顯比外圍要規整許多,多是青磚灰瓦的平房小院,牆頭偶爾探出幾枝石榴花,在夏日的陽光下開得正豔。
“就前面了,就是韓叔在縣城的住處。”穆軍指著前方不遠處,腳步又快了幾分。
門前那棵老槐樹亭亭如蓋,灑下一地陰涼。還未走近,就聽見院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踱步聲,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穆軍上前,也顧不上敲門,直接推開條門縫就扯著嗓子喊:“韓叔!韓叔!快出來!你看誰來了!天大的好訊息!”
他話音未落,院內踱步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韓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短短一個月不見,韓叔彷彿蒼老了許多。
往日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窩深陷,裡面佈滿了血絲,臉色是熬夜焦慮的蠟黃,
連那身常穿的中山裝也顯得空蕩了些,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他手裡還攥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手指微微顫抖。
“軍子?你……你說什麼好訊息?”韓叔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種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急切。
當他目光越過穆軍,看到站在後面、風塵僕僕卻面帶微笑的劉曉時,整個人猛地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曉……曉子?!”韓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一個箭步跨出門檻,雙手緊緊抓住了劉曉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劉曉都感覺有些生疼。
“你……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這……這一路可還順利?藥……那藥……”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目光死死盯著劉曉,彷彿要從他臉上讀出答案,又怕聽到不好的訊息,緊張得嘴唇都在哆嗦。
看著韓叔這副模樣,劉曉心裡也是一酸,知道這位重情重義的漢子這些日子怕是度日如年。
他連忙反手扶住韓叔有些搖晃的身體,臉上露出一個寬慰的、沉穩的笑容:“韓叔,我回來了。路上是遇到了點波折,但總算不辱使命。”
說著,他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那個油布包裹,“您要的‘雪頂紅景天’,我給您尋來了。”
“找……找到了?真找到了?!”韓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變得異常粗重,抓著劉曉胳膊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又帶著顫音,“快……快給我看看!”
穆軍在一旁也激動得搓手跺腳,趕緊幫著劉曉解下包裹,嘴裡不停唸叨:“我就說嘛!曉哥出馬,一個頂倆!肯定沒問題!韓叔您快看看,是不是您要的那個!”
劉曉不慌不忙,就站在槐樹的陰涼下,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包裹一層層開啟。
當最後露出那兩個並排擺放的紫檀木匣時,韓叔的呼吸幾乎停止了。
劉曉輕輕開啟其中一個木匣的盒蓋。頓時,一股清冽中帶著一絲甘醇的奇異冷香瀰漫開來,瞬間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匣內,紅色的絲絨襯底上,一株形態奇特的植物靜靜躺在溼潤的苔蘚之中。
只見它貼地而生的葉片肥厚肉質,緊密簇擁成完美的蓮座狀,葉色並非普通紅景天的灰綠,
而是一種深邃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尤其在葉心處,更是紅得發紫,如同凝固的鮮血!
而在葉片中央,幾支挺立的花葶上,盛開著狹長的花瓣,那顏色,赫然是極其純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紅色!
在陽光下,整株植物彷彿自帶光暈,充滿了靈性與生命力,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