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降生的驚喜,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靠山屯漾開了層層漣漪,連續幾天都是村裡人茶餘飯後最熱絡的話題。
劉曉和王強的養殖場,也因此蒙上了一層神秘的祥瑞色彩,連帶著他本人,在鄉親們眼中也更添了幾分不凡。
然而,這份外界的喧鬧,似乎並未過多打擾到南山口那片山谷的寧靜。
馮老爺子和馮曉雅依舊每日悉心照料著產後的母鹿和三隻可愛的小鹿崽,尤其是那隻通體雪白的祥瑞,更是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
劉曉和王強也幾乎寸步不離,一方面學習著寶貴的實踐經驗,另一方面也享受著與新生命相伴的喜悅。
這幾日相處下來,劉曉和馮曉雅之間也愈發熟稔。
他欣賞她的認真專業,她則佩服他的踏實肯幹和那股山裡漢子特有的沉穩勁兒。
兩人常常就著養殖技術、草藥習性聊上許久,氣氛總是融洽而愉快。
只是,每當看到馮曉雅蹲在鹿群中,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或是聽到她因為小鹿的一個憨態而發出清脆笑聲時,
劉曉的心跳總會不自覺地漏掉幾拍,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春日裡悄然破土的嫩芽,在他心底悄悄滋生、蔓延。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既歡喜又無措。歡喜的是,與馮曉雅相處的每一刻都讓他覺得充實而美好;無措的是,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心境,不知該如何面對,更不知對方作何感想。
就在這種甜蜜的糾結中,時間來到了小鹿出生後的第四天下午。
夕陽斜照,將養殖場的坡地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黃。
三隻小鹿崽已經能踉蹌地跟在母親身後小跑,尤其是那隻白鹿,如同一團移動的雪球,
在綠草地上格外醒目,引得馮曉雅舉著劉曉那臺海鷗相機,小心翼翼地想要捕捉下這珍貴的畫面。
馮老爺子揹著雙手,站在坡頂,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幅生機勃勃的景象,然後緩緩踱到正在給水槽換水的劉曉身邊。
“曉子啊,”馮老爺子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告別的意味,“眼下這三頭母鹿都順順利利地產了崽,小鹿們也都很健壯,能吃能跑。最難的一關,算是穩穩當當地過去了。”
劉曉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老爺子,這全都多虧了您和曉雅同志!要不是你們,我們倆大老粗可真抓瞎了。”
馮老爺子擺擺手,臉上是功成身退的從容:“誒,你們基礎打得好,我們也就是從旁指點一下。
看到你們年輕人這麼肯幹,把這份事業經營得紅紅火火,我這心裡頭,也高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山谷,繼續說道:“這邊的事情既然已經了了,我和曉雅,也就不好再多打擾了。打算明天一早,就回縣裡去。”
“明天一早?”劉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心裡“咯噔”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
一股突如其來的慌亂,夾雜著強烈的不捨,瞬間湧上心頭,讓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下意識地目光越過馮老爺子,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遠處,馮曉雅正彎著腰,試圖給白鹿幼崽拍張特寫,夕陽勾勒出她纖細而充滿活力的身影,髮絲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明天……她就要走了?這個念頭讓劉曉的心口一陣發悶。
“啊……這……這麼急嗎?”劉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但那份猝不及防的失落還是洩露了一絲痕跡,
“老爺子,您和曉雅同志幫了我們天大的忙,怎麼也得讓我們好好招待幾天,表達一下謝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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