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山谷中還瀰漫著乳白色的濃霧,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劉曉和王強在收拾營地的間隙,劉曉對王強說起了自己昨夜的思考:“強子,參王到手,是意外之喜,但咱們這趟進山的主要目標,可不能忘了。”
王強正用力踩滅最後一點火星,聞言抬頭,臉上興奮之色未褪:“曉哥,我明白!找麝!那可是咱們養殖場下一步的關鍵!有了這參王的運氣,我覺得咱們找麝肯定也能成!”
“光靠運氣可不行。”劉曉搖搖頭,神色認真,“麝比鹿更機警,活動範圍更大,也更隱秘。參是死的,長在那兒等我們去發現;麝是活的,會跑會躲。咱們得調整一下找法。”
“曉哥你說,咋調整?”王強湊近些。
“我琢磨著,”劉曉一邊將捆好的行李搭上“栗子”的背,一邊說,“之前咱們更多是順著獸道和水源找,範圍鋪得開,但不夠深。接下來,咱們得往更陡、更險、更偏僻的地方鑽。
重點找那些岩石嶙峋、灌木茂密、背陰潮溼,但又靠近溪澗的地方。麝喜歡那種環境,既容易躲藏,食物也豐富。咱們得更有耐心,一寸一寸地摸。”
“成!聽你的!”王強重重點頭,“再難找,也比不上那百年參王難遇吧?咱們連參王都找到了,還怕找不到那香獐子?”
兩人說著,已收拾妥當,翻身上馬,告別了這片給他們帶來巨大驚喜的坡地,繼續向著大興安嶺更加幽深莫測的腹地前進。
越往深處走,地勢越發崎嶇。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下光線昏暗,倒伏的朽木和佈滿青苔的巨石隨處可見,幾乎無路可走。
他們不得不時常下馬,牽著韁繩,在密林和陡坡間艱難跋涉。空氣又溼又冷,帶著一股濃重的、萬物腐朽又新生的氣息。
劉曉和王強按照既定策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放慢腳步,重點排查那些符合麝棲息習性的生境。
他們沿著一條几乎被植被完全掩蓋的幽深峽谷向上攀登,峽谷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巖縫裡頑強地生長著松樹和杜鵑。
谷底一條小溪潺潺流淌,水聲在靜謐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這裡人跡罕至,充滿了原始荒野的氣息。
“曉哥,這地方夠偏!你看那巖縫,多深!能藏動物!”王強指著峭壁下方一處被灌木半掩的洞穴口,壓低聲音說。
劉曉仔細觀察著,示意獵犬們上前嗅探。大黑它們在那洞口附近仔細聞了許久,發出幾聲表示“有氣味但目標不在”的低沉嗚咽。
“有痕跡,但不是新鮮的。繼續往前看。”劉曉判斷道。
他們順著峽谷繼續向上,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的隱蔽所。一路上,確實發現了更多疑似麝活動的跡象:岩石上輕微的擦痕、零星散落的陳舊糞便、以及被啃食過的苔蘚和嫩樹皮。
這些都證明他們的尋找方向是對的,這片區域確實有麝分佈。但始終沒有發現新鮮的、足以指明麝群當前具體位置的痕跡,更別說親眼見到那機警的身影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峽谷中更是提前陷入了昏暗。冷風從谷口灌入,帶著刺骨的寒意。
“曉哥,今天看樣子是沒戲了。這地方太窄太暗,晚上待著不安全,得找個開闊點的地方紮營。”王強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說道。
劉曉抬頭看了看幾乎只剩一線天的昏暗天空,點頭同意:“嗯,今天就到這裡。往回走一段,我記得來時路過一個山坳,背風,地勢也平緩些。”
兩人牽著馬,沿著原路小心翼翼地往回撤。在暮色完全籠罩山林前,他們終於找到了那個位於半山腰的背風山坳。
這裡相對開闊,地面是厚厚的草甸,旁邊還有一小股從巖縫中滲出的山泉,是個理想的宿營地。
兩人迅速行動起來,卸下馬鞍行李,拾柴生火,搭建簡易帳篷。熟練的配合下,很快,一團橘紅色的篝火便在黑暗中熊熊燃起,驅散了深山夜晚的寒冷和孤寂。
火光映照著兩張疲憊卻寫滿堅毅的臉龐。就著熱水吃了些乾糧,身體才漸漸暖和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