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敲打著劉曉家糊了嶄新窗戶紙的窗欞,發出“沙沙”的輕響,卻絲毫穿透不了屋內洋溢的暖意。
除夕的熱鬧和團圓氣息尚未完全散去,堂屋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爆竹硝煙味和飯菜香氣。
初一早上,一家人吃了象徵年年高升的年糕和餃子,互相道著新年祝福。
馮曉雅幫著張嬸收拾碗筷,馮老爺子則在堂屋慢慢品著茶。
劉曉換上了一身整潔的中山裝,看著牆角那幾個早已準備好的、用藤條仔細編筐裝好的禮物,心中盤算著今天的行程。
“曉雅,我和強子商量好了,今天我先去給乾爹乾孃拜年送禮,再跑一趟武哥家。
縣城那邊,軍子、韓叔,還有李書記和孫經理的年禮,我也得趁早送過去,免得過兩天走親戚的人多,路上不好走。”劉曉對正在擦拭桌面的馮曉雅說道。
“嗯,路上當心點,雪剛停,路滑。”馮曉雅柔聲叮囑,走過來替他理了理衣領,“強子那份心意,你也一併帶上,別忘了。”
“放心吧,都記著呢。”劉曉點點頭。
王強昨晚就把他那份要送給穆軍、韓叔以及李書記、孫經理的禮物拿了過來,也是兩小罈好酒和一些山貨,
託劉曉一併帶去,說兄弟之間不分彼此,讓劉曉代表他們兩口子的心意就行。
馮老爺子放下茶杯,叮囑道:“替我給大山他們帶個好。早去早回。”
“哎,知道了爺爺。”劉曉應下,便動手將禮物搬上吉普車。
除了自己準備的,還有王強託付的四份,車裡頓時被塞得滿滿當當,每個藤筐都用苦布蓋得嚴嚴實實。
車子發動,碾過村中尚未被完全踩實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首先朝著王大山家駛去。
村子裡的年味還很濃,孩童們穿著新衣在巷子裡追逐嬉戲,偶爾響起零星的爆竹聲。見到劉曉的車,大人們都笑著拱手拜年,孩子們則好奇地張望。
到了王大山家院外,還沒下車,就聽見院裡傳來王小芳銀鈴般的笑聲和張嬸熱情的招呼聲。聽到車響,王大山和張嬸已經笑著迎了出來。
“乾爹,乾孃,過年好!給您二老拜年了!”劉曉停好車,拎著那份最沉的、給乾爹乾孃的禮筐,笑著拱手。
“哎呦,曉子來了!過年好過年好!快屋裡坐,外頭冷!”張嬸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招呼。王大山也笑著打量他。
堂屋爐火正旺,暖意融融。王小芳穿著新做的紅花棉襖,好奇地看著藤筐。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些東西幹啥!快坐下暖和暖和!”張嬸嗔怪道,但眼裡的笑意掩不住,趕緊給劉曉倒熱茶。
“沒多少,都是自家弄的一點土產,孝敬乾爹乾孃的。”劉曉揭開苦布,露出裡面的黑陶酒罈和青花瓷茶葉罐,
“這是給乾爹泡的虎骨酒和鹿血酒,睡前喝一小盅,舒筋活血。這茶葉是今年新炒的野茶,給乾孃平時喝著解悶。”
張嬸也拿起茶葉罐,開啟嗅了嗅,清香沁人,連連點頭:“這茶好,聞著就舒坦。曉子,你有心了,曉雅怎麼沒一塊來?”
“她在家幫著收拾呢,讓我一定代她給乾爹乾孃磕頭拜年。”劉曉笑著解釋。
“自家人,不講那些虛禮。”王大山擺擺手,讓劉曉坐下,“你們年輕人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我們老的比什麼都高興。養殖場那邊都安排妥了?”
“都安排好了,乾爹放心。值班的夥計們都是靠得住的,有事隨時能找到我們。”劉曉接過熱茶喝了一口,簡單說了說過年的安排。
在乾爹家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喝了茶,說了會兒家常,婉拒了張嬸留飯的邀請,劉曉便起身告辭,趕往下一站——趙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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