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靠山屯，徹底被嚴寒籠罩。接連幾場大雪，將山川、田野、屋舍都覆蓋在一片皚皚白雪之下，銀裝素裹，天地間一片靜謐。
屋簷下掛著一尺來長的冰凌子，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澤。
劉曉家的新宅子裡，卻溫暖如春。精心盤砌的地龍和火牆發揮著巨大的作用，將寒氣牢牢擋在屋外，堂屋和東屋主臥更是暖意融融，乾燥舒適。
馮曉雅已經坐了十來天的月子。有小張嬸這位經驗豐富、又極其盡心的長輩貼身照料，她的氣色一天好過一天，臉頰紅潤，精神頭也很足。
兩個孩子，哥哥取小名“石頭”，妹妹取小名“丫丫”，
在全家人的精心呵護下，也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皺，變得白白胖胖，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哭，
然後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這個溫暖的世界，偶爾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惹人憐愛。
劉曉這段時間幾乎寸步不離家，心思全系在妻兒身上。
養殖場和藥園那邊，完全交給了王強和馮老爺子照看，他只每天早晚抽空過去巡視一趟，瞭解下情況。
他知道，曉雅產後體虛，需要最好的調理。明面上，他和小張嬸變著花樣給曉雅做營養餐，雞湯、魚湯、小米紅棗粥輪著來。
但暗地裡，他最大的依仗，是那絕不可為外人道的靈泉空間。
每天清晨，他都會搶先一步去灶房，在給曉雅單獨準備的溫水、米粥或者湯品中，都加入靈泉水。
這靈泉水功效溫和而顯著，曉雅飲下後，不僅恢復得快，奶水也格外充足，足以餵養兩個小傢伙。
然而，再周到的準備，也架不住有兩個“小祖宗”。新生兒的一天，除了吃就是拉撒，尤其是雙胞胎，那尿布消耗的速度，簡直驚人。
雖然早就預備了足足幾大包袱的舊棉布、軟紗布做的尿布，但也經不起兩個小傢伙輪番“轟炸”。
小張嬸和劉曉白天洗涮不停，可這數九寒天，洗好的尿布即便擰得再幹，晾在屋裡也得大半天才能勉強幹透，還帶著一股潮氣。
劉曉每天燒了熱水，在衛生間裡用大盆仔細搓洗，再用清水漂淨。可洗完看著那一大盆溼漉漉的布片，他也發了愁。
拿到室外去晾？瞬間就能凍成冰坨坨。在屋裡烘？炭火盆怕有煙煤氣，靠近火牆又怕烤壞了布質。
連續洗了幾天，屋裡拉滿了繩子，掛滿了“萬國旗”，潮氣瀰漫，連帶著室溫都似乎降了幾分。
這天傍晚，劉曉看著又是一大盆換下來的尿布，再看看屋裡還沒幹透的那些，又望了望窗外陰沉沉似乎又要下雪的天色，咬了咬牙。
他走進東屋，對正在炕上陪著曉雅說話的小張嬸和馮曉雅說：“嬸子，曉雅，這尿布不能再這麼洗了。
屋裡潮氣太大，對曉雅和孩子都不好。我尋思著，明天我去趟縣城。”
馮曉雅聞言抬起頭，關切地問：“去縣城？這麼冷的天，路又滑，有什麼事非要現在去嗎？”
“就是為了這尿布的事。”劉曉在炕沿坐下，拿起一塊略帶潮氣的尿布搓了搓，“這舊布洗多了也硬，孩子用了不舒服。
天冷又幹不了，總這麼潮著不是辦法。
我明天去供銷社，買那種最軟和、最吸水的白棉布，扯上幾十尺，回來全換成新的！舊的就不洗了，天好了再說。”
小張嬸一聽，連連點頭：“曉子這話在理！這月子房最忌潮溼，對孩子屁股也不好，容易起疹子。
買新布好，軟和，吸水性也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