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傍晚的東屋裡，就常常出現這樣一幅景象：身材高大的劉曉，懷裡抱著一個裹在紅色碎花襁褓裡的奶娃娃，
動作略顯僵硬卻又極其輕柔地在屋裡踱步，
而炕上，則躺著另一個暫時由媽媽或者張嬸抱著的娃娃，虎視眈眈地盯著爸爸的懷抱，彷彿在排隊等候。
劉曉常常是抱完這個，還沒等胳膊徹底歇過來，那個就又開始了。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旋轉木馬，在兩個小祖宗之間來回切換。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這倆孩子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能聽懂大人們說話，知道“爸爸”回來了，就該輪到自己享受“專屬座駕”了？
“嘿，我說石頭，丫丫，你倆這是把你爹當大馬騎呢？還帶輪班的？”
王強有次過來送東西，看到這場面，笑得前仰後合，“曉哥，你這可比咱們清理鹿圈累多了！鹿圈清理完還能歇會兒，你這差事是連軸轉啊！”
劉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懷裡還抱著正咿咿呀呀啃自己釦子的丫丫：“去你的！少在這兒說風涼話，有本事你來試試？”
“我可不敢搶你這好差事！”王強連連擺手，笑嘻嘻地湊近看了看丫丫，
“哎呦，瞧這小模樣，還是曉哥你有本事，一抱就不哭了。我看啊，這倆孩子就是跟你親！血脈相連，沒辦法！”
馮曉雅也時常靠在炕上，看著丈夫被兩個孩子“折騰”得團團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偶爾也會故意撅起嘴，假裝吃醋道：“哼，白疼他們了，餵奶換尿布的是我，可一到晚上，眼裡就只有他們爹了。
抱在你懷裡就安生，我一抱，沒多會兒就扭來扭去要找爸爸。曉哥，你說，是不是你偷偷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小張嬸一邊縫著小衣服，一邊笑著搭話：“曉雅你這是吃味了？孩子們跟爹親是好事！說明曉子會疼孩子。
你呀，就偷著樂吧，多少人家孩子哭鬧當爹的都不管不顧呢。像曉子這樣有耐心、孩子一哭就抱的爹，可不多見咯！”
劉曉聽著妻子的“抱怨”和張嬸的調侃，低頭看看懷裡這個，又看看炕上那個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心裡那點無奈早就被一股暖流衝得無影無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個小生命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
那軟乎乎的小身子靠著自己，帶著奶香的氣息噴在脖頸，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緊緊的，彷彿抓住了全世界最安全的依靠。
這種被需要、被全然信賴的感覺，奇妙地衝刷掉了他一天的疲憊。
雖然胳膊確實會酸，雖然有時候也渴望能安靜地坐一會兒，但每當看到孩子們在自己懷裡變得安寧，甚至露出無意識的微笑時，他覺得再多的“折磨”也都是甜蜜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小祖宗。”劉曉認命般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他調整了一下抱娃的姿勢，
讓丫丫睡得更舒服些，然後對馮曉雅柔聲道，“他們喜歡我抱，我就多抱抱。你正好趁機多歇歇，白天餵奶辛苦你了。”
馮曉雅看著他明明很累卻甘之如飴的樣子，心裡那點小小的“醋意”也化成了蜜。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盡全力分擔著初為人母的辛苦，也傾注著對孩子們深沉的愛。
這天晚上，石頭和丫丫似乎格外精神，輪番上陣，劉曉幾乎就沒怎麼坐下。
好不容易倆小傢伙都吃飽喝足，終於在爸爸堅持不懈的“人工搖籃”服務下，先後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劉曉輕手輕腳地將他們並排放在炕上，蓋好小被子，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胳膊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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