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買的上好府綢,被小張嬸和聞訊過來幫忙的王強娘、李鈺等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子嫂子,用最快的速度裁剪、鎖邊,做成了一摞摞厚實、柔軟、吸水性極佳的新尿布。
當這些潔白簇新的布片替換下那些洗得發硬、帶著潮氣的舊布時,劉曉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彷彿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他想著,這下曉雅能更舒服些,屋裡也能幹爽點,自己至少不用再天天對著那堆積如山的溼尿布發愁了。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實在太早了。
尿布的問題解決了,可兩個小傢伙,石頭和丫丫,卻彷彿商量好了似的,
給他出了一個新的、更讓人頭疼的難題——他們變成了兩個離了爸爸懷抱就嚎啕不止的“小粘人精”。
這事兒起初並不明顯。
月子裡的小娃娃,除了吃就是睡,醒著的時間不多,即便哭鬧,也多是因為餓了或者尿了,餵飽換乾爽後,大多又能安然睡去。
劉曉那會兒雖然也抱,但更多是享受看著他們恬靜睡顏的時光。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石頭和丫丫快滿月了,眼睛越來越有神,對周圍的聲音、光線,尤其是人的氣息,變得格外敏感。
也不知是從哪天開始的,這倆小傢伙突然就“挑剔”起來。
白天還好,有馮曉雅餵奶,有小張嬸和過來串門的嬸子們輪流抱著、逗著,還算安生。
可一到傍晚,尤其是劉曉從養殖場忙完回來,洗去一身塵土,換上乾淨衣服,
剛在炕沿坐下想跟曉雅說說話,或者只是想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時,“魔咒”就開始了。
往往是哥哥石頭先開始。
他躺在炕上,本來玩著自己的小手指,或者盯著房樑上晃動的光影,突然就小嘴一癟,發出幾聲類似抗議的“哼哼”,
緊接著,這“哼哼”就迅速升級為嘹亮的、委屈巴巴的啼哭,小臉憋得通紅,手腳並用地舞動。
劉曉見狀,自然心疼,趕緊伸手把他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發出“哦哦”的安撫聲。
說也奇怪,石頭一到了爸爸懷裡,聞到了那熟悉的氣息,感受到了那穩健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哭聲就像被關了閥門一樣,戛然而止。
他把小腦袋靠在劉曉寬厚的肩膀上,抽噎幾下,很快便安靜下來,甚至還會發出滿足的、細微的“咕嚕”聲,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父親側臉的下頜線。
劉曉剛覺得鬆了口氣,還沒走上兩圈,炕上的妹妹丫丫不幹了。
她似乎覺得哥哥獨佔了父親的懷抱是件極不公平的事,連個前奏都沒有,直接亮開嗓門,
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眼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比哥哥剛才的架勢還要委屈十分。
“哎呦,丫丫怎麼了?是不是哥哥搶了你的位置了?”馮曉雅靠在炕頭,笑著想去抱女兒。
可丫丫扭著小身子,分明是不買媽媽的賬,哭聲更響亮了,眼睛卻一直瞟著抱著哥哥的劉曉。
“得,這個也指名要你了。”小張嬸在一旁納著鞋底,看得直樂,“快,曉子,把你那寶貝閨女也接過去吧,這嗓門,都快把房頂掀了。”
劉曉無奈,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剛剛安撫好的石頭暫時交到馮曉雅手裡。
說也奇怪,石頭到了媽媽懷裡,雖然有些不情願地扭了扭,但大概是因為剛被爸爸安撫過,又聞到了媽媽身上熟悉的奶香,倒也沒立刻哭鬧,只是睜大眼睛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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